第503章:救灾途中,贪污初现
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鸡鸣声还在远处回荡。我站在东华门外的车队旁,指尖还沾着那抹暗红色粉末。风从官道吹来,带着湿气和尘土的味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在袖口擦了干净。尾戒贴着皮肤发烫,烬心火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细线牵着某种感应。
“林七。”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人清点所有药箱,一箱不落。”
他立刻应声,转身招呼其他学生。五名安识院的孩子迅速分散到各辆马车旁,开始逐一查验。他们手上戴着特制的符文手套,能感知药材真伪。我看着他们动作,目光扫过整支队伍。
米袋堆得整齐,苇席捆扎结实,药箱封条完整。表面看一切无误。可那只裂开的箱子不会说谎。
工部小吏官员甲走了过来。他四十岁上下,圆脸蓄须,袖口沾着墨迹。见我在查看物资,忙上前拱手:“大人,这批货昨夜已验讫,数目齐全,标签无误,随时可以出发。”
我看他一眼。他站得笔直,语气恭敬,但额角有细汗渗出。
“验讫?”我问,“谁验的?”
“是工部当值主簿与太医院药丞共同核对,属下也在场监督。”他答得很快,“三石粮、五千领席、两百箱药,全部登记在册。”
我点头,没再追问。反而笑了笑:“你办事稳妥,辛苦了。”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模样:“为朝廷效力,不敢言苦。”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正在开箱检查的林七。他蹲在一排药箱前,正用指腹轻抚箱面。忽然,他抬头看我,眼神一紧。
我知道有情况。
走过去时,官员甲也跟了过来。林七掀开其中一只药箱的夹层板,里面赫然空了一半。上层摆着几包正品药材,底层却填满了染色的土粉,颜色与贵重药材极为相似。
“这不是药。”林七低声说,“是灶灰混了朱砂,压重用的。”
我伸手取出一点粉末,捻了捻。粗糙,无药香。
“再查。”我说。
接下来半个时辰,每一箱都被打开查验。结果令人震惊——两百箱药中,七十箱为空壳填充;三千石米,每百袋中有三十袋掺杂石子与霉米;五千领苇席,实数不足一千五百。
我站在车队中央,风卷起玄色宫装下摆。身后是沉默的学生和士兵,面前是脸色发白的官员甲。
“你说数目齐全?”我问他。
他嘴唇动了动:“这……这不可能!入库时明明……”
“入库时怎样?”我打断他,“有人持伪印半夜提货,守仓兵卒视而不见。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猛地抬头,眼中惊惧一闪而过。
我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下令:“封锁车队,暂停前行。所有人原地待命,未得允许不得离开。”
两名影卫立刻行动,守住前后车辕。林七带人继续清点剩余物资,记录真实数量。
官员甲想往后退,被我一把抓住手腕。他荷包一角露出来,我抽出一本薄册子。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账目明细,上面数字与上报完全不符,另有暗记标记去向。
“这是副本。”我说,“主账在哪里?”
他摇头:“我不知……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我盯着他,“你不是文书出身,指节粗硬,掌心有茧,分明是干过粗活的人。工部员外郎?冒充得倒是像。”
他嘴唇颤抖,不再说话。
我把账册收好,走到最高的一辆马车上。脚踩车辕,环视众人。
士兵们低头站着,役夫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朝廷克扣我们的粮?”“难怪这么轻,原来掺了沙。”“咱们拼死运东西,他们倒好,自己吞了。”
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乱起来。
我抬手,全场安静。
“我知道你们累了。”我说,“也知道你们饿。这一路没人歇过,都在赶时间。因为城西三村已经有人咳血,水井边死了老鼠,瘴毒已经开始蔓延。”
人群静了下来。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想在这里吵,还是跟我把该送的东西送到?”
没人说话。
我解开腰间包裹,拿出自己仅剩的干粮,一块一块分给身边的人。“我吃这个,你们也吃这个。缺的粮,我会追回来。少的药,我会补上。但今天,谁也不准动救灾物资一根手指。”
说完,我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众人看着我,慢慢安静下来。
副将走过来低声道:“大人,前方驿站来报,首站安置点已有百姓聚集,等米下锅。”
我点头。眼下最急的不是惩人,而是救人。
召来林七和副将,三人避开人群,在树下密议。
“目前粮食实数六成,药品四成。”林七低声说,“若按原计划分配,撑不过三天。”
“而且。”副将补充,“后续物资未必安全。这次能动手脚,下次也能。”
我看向远方山道。晨雾未散,车队如长蛇静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烬心火忽然一跳。我闭眼片刻,借归墟吐纳法引导火焰低语。意识沉入记忆之流——几日前的仓廪,深夜火光,一人持印走入库房,守卒低头放行。那枚印,形制偏窄,非户部标准。
睁眼时,我已明白。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组织的侵吞。有人早就盯上了这批物资。
“暂不通报京城。”我说,“打草惊蛇,后面更难查。”
“那怎么办?”林七问。
“先定方案。”我说,“如果只有这一批遭劫,我们就重新分配,优先保重症村落。如果是多地皆然,必须立刻折返,请旨重调。”
“可时间……”
“我知道时间紧。”我打断他,“但我们送的是命,不是数字。错一分,死一片。”
正说着,一名学生跑来:“大人,查完了。所有物资清单已汇总,这是最终数目。”
我接过纸页,快速扫过。数据触目惊心。
这时,官员甲突然挣扎起来,想要撕掉荷包里的另一张纸条。影卫及时制住他,从夹层中搜出半页残单,上面写着“丙字库三号仓,已清”。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纸张质地与工部公文不同,墨色偏深,是私下誊抄。
“你背后是谁?”我问他。
他咬牙不语。
我不再问。把残单收起,转身走向马车。
车队仍停在原地。士兵们已恢复秩序,役夫默默整理货物。林七站在药箱旁,手里拿着一支检测笔,笔尖还沾着红粉。
我爬上车辕,看着整支队伍。
“出发。”我说,“先去青石岭驿站,按新比例分派第一批物资。”
队伍开始移动。车轮碾过泥泞,发出沉闷声响。
官员甲被押在中间一辆马车上,双手绑着符绳。他靠在车厢壁上,脸色灰败。
我坐在车头,手中握着那本账册。尾戒持续发烫,烬心火在经脉中缓慢流转,提醒我危险未除。
山路蜿蜒,马蹄踏碎晨霜。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我摸出手中的玉符。萧云轩给的那枚,边缘刻着细纹,温润依旧。
但这一次,我不确定它还能护住多少人。
车队行至半途,前方出现岔路。左通青石岭,右绕老槐坡。原定走左道,但林七忽然停下马。
“大人。”他说,“右边路上有新车辙,很深,像是重物拖行。”
我看过去。右侧小道隐没林间,地面泥土翻新,确有拖痕。
“去看看。”我说。
一名影卫下马探查,片刻后回报:“车辙通向废弃砖窑,附近有烧火痕迹,还有散落的麻袋碎片。”
我起身下车,走到路边俯身查看。麻袋布料与我们所用一致,编号模糊可见“工部三十七”。
有人中途卸货。
我站直身体,看向被押在车上的官员甲。他避开我的目光,手紧紧捂着胸口。
“你说。”我走过去,“那些货,送去哪里了?”
他不开口。
我从袖中取出那张残单,在他眼前展开。
“丙字库三号仓。”我说,“昨晚半夜,是谁进去的?”
他嘴唇抖了一下。
我盯着他,声音压低:“你不说是吧?”
他闭上眼。
我转身下令:“改道。去老槐坡。”
车队缓缓转向右侧小路。林间光线昏暗,枝叶刮擦车身。
走了约半里,前方树林忽然开阔。一座废弃砖窑立在坡上,窑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窑边堆着几只麻袋,隐约露出米粒。
我跳下马车,走向那堆袋子。
蹲下翻开一只,里面是掺了石子的霉米。
再翻另一只,同样的问题。
“把这些都打开。”我说。
士兵们动手拆解麻袋。十几只袋子全部查验后,发现其中八只原本装的是好米,现已被替换。
我站起身,看向砖窑深处。
那里有脚步声传来。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楚。
一个人影从窑内走出,穿着灰色短打,手里拎着一只空箱。
看到我们,他愣住了。
我盯着他。烬心火忽然剧烈跳动。
尾戒发烫到几乎灼伤皮肤。
喜欢妖术通天:我助帝王定乾坤请大家收藏:()妖术通天:我助帝王定乾坤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