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大陆·邪魔森林
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凡尘一行人在影的带领下,终于抵达了邪帝领地——邪魔森林的边缘地带。
途中的躲避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每一个稍大的城镇入口都张贴着他们的通缉画像,画像上的墨迹在风雨侵蚀下已有些模糊,但那双双监视的眼睛却始终锐利如初。
日月神教的追捕网密集得令人窒息——驿站有盘查,村口有暗哨,就连荒郊野岭偶尔也会遇见骑着黑鳞马、披着暗红斗篷的神教巡猎队。
有三次,他们几乎是贴着搜捕队的脚步声藏进山洞或密林,千仞雪羽翼收敛时落下的光尘都要用手小心接住。
影一路上眉头越皱越紧。
她藏在阴影中的手指无数次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刃柄——这种规模的追捕已经超出了“通缉要犯”的范畴。
这更像是在……搜寻某件必须得到的物品。
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凡尘的背影上。
这个少年的来历像一团迷雾,连邪帝都亲自传讯要见他。
而现在,神教近乎疯狂的反应,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凡尘身上,藏着某种足以让整片大陆震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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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边缘
当邪魔森林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帝玥率先跃上了一块被岁月侵蚀成兽首状的巨岩。
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森林被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笼罩着——空气在森林上空呈现出水波般的纹路,光线穿过时会发生细微的折射。
那不是魂力波动,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威压,如同一个透明的巨碗倒扣在整片森林之上。
“好可怕的精神领域……”
帝玥轻声说,她的瑞兽本能让她对这股力量既感到亲近又本能地战栗。
“范围覆盖了整个森林,每一寸空间都像是浸泡在精神力的海水里。邪帝……果然名不虚传。”
凡尘踏前一步,眼中淡金色的纹路悄然浮现——白泽之瞳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森林上空的景象彻底变了样。
那不是单一的力量,而是一张由无数发光丝线编织成的精神网络。
最粗的几根主干从森林最深处延伸而出,如同古树的根系;
而从主干上又分出数以万计的纤细分支,彼此交织、共鸣。
每一只邪眼暴君,甚至每一只十年、百年的小型邪眼,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它们的精神力被巧妙地串联、增幅,最终形成了这片笼罩天地的领域。
“不是一个人的领域,”凡尘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悟,“是一个族群的共鸣。邪帝是那个主脑,但支撑这一切的……是整个邪眼一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你来了。”
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每一个脑细胞都同时接收到的信息。
那声音浑厚、沧桑,带着某种跨越时间的重量,却又异常清晰,就像有人贴着他的颅骨内侧说话。
凡尘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树冠,直视森林的最深处。
“你知道我要来?”
他在心中默念,精神力顺着那张精神网络的“主干”溯流而上——就像顺着一条发光的河流,精准地将意念传递到源头。
“当然。”
那个声音回答得平静无波。
“准确来说,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短暂的停顿,如同古老的钟摆在寂静中摆动了一次。
“圣兽白泽。”
轰——
凡尘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白泽。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和从别人口中说出,分量完全不同。
彼岸知道,是因为她来自死界,见证过太多其他时代的残影。
可邪帝……一个斗罗大陆位面的凶兽,如何知晓?
他感到掌心有些微微发凉,但表情依旧控制得平静。
只是那双白泽之瞳中的金色纹路,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无需惊讶。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我会告知于你。”
邪帝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敬意?
“到森林深处来吧。这里的旁听者会少些。”
精神联系悄然断开。
那张精神网络依然存在,但那种被直接“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千仞雪第一个察觉到凡尘的异常。
她看见少年侧脸的线条有一瞬间的绷紧,又缓缓放松。
“他联系你了?”
她轻声问,天使魂力已经在指尖若隐若现。
帝玥也从岩石上跃下,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嗯。”
凡尘点了点头,转向森林的方向。
“走吧,去见见这位……一直在等我的邪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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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邪魔
有了邪帝的默许,一路畅通得令人不安。
这片被日月神教划为“生命禁区”的森林,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没有魂兽的嘶吼,没有虫鸣鸟叫,甚至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轻柔克制。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厚厚腐叶上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在树林的阴影深处,会闪过一道暗紫色的瞳光——那是一只邪眼暴君在远处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但没有任何一只魂兽上前阻拦或挑衅。
它们只是看着,如同仪仗队般沉默地目送着这群访客走向王的领域。
帝玥身上的瑞兽气息在这片森林里引起了微妙的反响。
那些暗处的目光在扫过她时,会多停留一瞬,但依旧没有魂兽现身。显然,邪帝的命令高于一切本能。
约莫一刻钟后,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
光线昏暗下来——不是因为树冠遮蔽,而是这里的空气本身就仿佛吸收了光线。
一股陈年的、混合着潮湿泥土与某种精神残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森林的最深处,是一片不大的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已经枯死不知多少年的巨树。
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全部剥落,露出内部碳化的、如同焦骨般的木质结构。
树枝扭曲地伸向天空,像无数绝望的手臂。
而就在这棵枯木的根部,一道人影静静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