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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8章 星辰重伤·前世记忆再浮现
    血顺着石台边缘往下淌,在凹陷处积成一小滩。

    倩儿的手指贴着那滩血,冰凉冰凉的。

    她没怕,也没哭,只是轻轻把星辰的手从斩月剑柄上掰下来,搁进自己掌心。

    他手指还蜷着,像要抓住什么,她就用拇指一点点把他指尖抚平。

    她记得刚才那一刀穿过去时,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肩胛骨破开一道口子,黑刃抽出来时,血是喷出来的,不是慢慢流。

    现在血缓了些,却还在往外渗,布条刚缠上就被浸透。

    她拧开腰间最后一个药瓶,倒出点青灰色膏体,抹在伤口边缘。

    药碰到皮肉冒起白烟,她看见他眉头轻轻动了动,人却依旧没醒。

    “星辰。”

    她叫他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他,

    “你得睁眼看看,这药是我新配的,碧落仙子说能止血生肌……

    虽然她骂我是‘乱用药材的小疯子’,可我觉得,这次应该有用。”

    她说完,等了几息,没等到半点回应。

    通道里只有风声,从尽头虚空钻出来,吹得她道袍下摆轻轻晃。

    她低头看他的脸,平日总是冷着,此刻反倒松了些,大概晕过去,反而不用再硬撑。

    她伸手摸了摸他额角,有点凉,脉搏跳得浅,却还没断。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压着心口。

    “你听,我还好好的。”

    她说,“心跳这么响,你想躲都躲不掉。”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也别想逃,醒过来再说别的。”

    她想起昨夜,他还站着替她包扎手腕。

    一言不发拆开旧布条,重新缠上新的。

    那时她想说谢谢,张嘴却变成一句“你手真稳”。

    他看了她一眼,没答话,只把结打得很紧。

    现在那只手软软躺在她手里,银丝剑穗垂在一旁,沾了血,已经发硬。

    她把剑穗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擦不干净。

    她干脆解下来,塞进自己怀里。

    “等你醒了再给你。”

    她说,“脏了我可不管赔。”

    她抬头望向通道尽头。

    魔神残影不见了。

    或者说,它退到了更深的黑暗里,只剩一点黑气在远处翻腾,像雾,又像呼吸。

    它没走远,她却知道它暂时不会动手——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灵力,也几乎要了星辰的命。

    它在等,像猫等着老鼠自己倒下。

    她不能倒。

    她把星辰往石台角落挪了挪,让他背靠着墙,靠得稳些。

    自己坐到他身边,一只手仍握着他,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她试着运气,水灵根的蓝光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刚到胸口就卡住,像被什么堵死。

    她咳了一声,没咳出血,喉咙里却泛起一股铁锈味。

    “不行就算了。”

    她对自己说,“反正你现在也打不了架,不如歇着。”

    她仰头靠在石台上,闭上眼。

    眼皮肿得厉害,可她不敢睡。

    怕一闭眼,再睁眼时,他就没了气息。

    她盯着头顶岩缝,一缕微光从上面漏下来,落在她发间。

    她摘下一根沾灰的灵草叶,在手里捻着,碎屑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不是体温,是光。

    她低头看去,星辰胸口的位置,有一点金光透了出来,像是从皮肉底下浮上来的。

    那光很淡,一圈圈漾开,碰到她手时,像水波触到岸。

    她愣了一下,把手收回,那光却不散,反而越来越亮,顺着他衣襟往上爬,盖住锁骨、肩膀,最后裹住了整个伤口。

    她屏住呼吸。

    金光在他身上流转,像活过来一般。

    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颤动,血不再外渗,反倒像被那层光吸了回去。

    她看见断裂的血管在光中缓缓接上,筋络像藤蔓般重新生长。

    这不是她见过的任何疗伤术,也不是丹药之力。

    这是他自己的东西,一直藏在体内,此刻因为濒临绝境,才自己跑了出来。

    她伸手想去碰那光,又缩了回来。

    “你藏着这个?”

    她轻声说,“难怪每次受伤都死扛着,是不是早知道自己摔不碎?”

    话音落下,金光突然一颤。

    影像出现了。

    没有声音,也没有风,可她看见了一片烧焦的梧桐林。

    树都成了炭,枝干扭曲,像伸着手求救的人。

    林子中央站着一只巨鸟,通体金红,尾羽拖在地上,燃着火却不化。

    它已经站不稳,翅膀半塌,一只脚陷进焦土。

    它低鸣一声,声音她听不见,心口却猛地一疼。

    然后她看见了少年。

    很小的星辰,穿着她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袍,站在树下,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羽翎。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红得厉害。

    巨鸟转过头看他,用喙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下一瞬,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一片片羽毛化成灰,随风散开。

    最后一片飞向少年眉心,没入皮肤。

    影像消失了。

    金光沉回他体内,只留下一层薄茧似的光膜,把他整个人裹住。

    他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她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早就死过一次。

    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

    那只凤凰烧成了灰,他站在火里,接住了它最后一点魂。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转世,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可她清楚,

    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有人不肯让他一个人走完那场火。

    她忽然笑了下,眼眶却湿了。

    “你骗人。”

    她说,“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连笑都不会。

    可你明明记得那只鸟,记得它怎么死的。

    你还把它带到了现在。”

    她把他的手重新握紧,贴回自己心口。

    “你挡在我前面,是不是也因为它挡过你一次?

    你不说,可我都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轻了下去:

    “这次换我守着你。你不醒,我不走。”

    通道里的风停了。

    黑气仍在远处浮动,却不再靠近。

    金光形成的光茧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她靠着石台,一手握着他,一手悄悄摸出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从最底下那颗开始啃。

    酸的,糖壳有点化了,黏牙。

    “贝贝要是看见,肯定又要说我‘喂灵兽的糖都敢偷吃’。”

    她边嚼边说,“可我现在顾不上它了,它爱去哪儿去哪儿。”

    她把糖葫芦串放进怀里,和剑穗放在一起。

    “等你醒了,我再分它一颗。”

    她说,“不过你得先把话说清楚——

    你和那只凤凰,到底谁欠谁的?

    要是你敢说是我欠你的,我可不信。”

    她说完,没指望他会答。

    可就在那一刻,他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像梦里在抓什么东西。

    她立刻低头,发现他睫毛也在抖,像是要睁开眼。

    她屏住呼吸,凑近了些:“星辰?”

    他没应。

    可那层光茧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金光飘出来,绕着她手腕上的旧伤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她怔住了。

    然后慢慢笑了,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睡吧。”

    她说,“我在这儿。”

    通道尽头,黑气缓缓后退了一寸。

    她没看,也不打算看。

    她只知道他还在呼吸,还在她手里,这就够了。

    她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填了填,靠得更近,直到肩膀挨着肩膀。

    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外面天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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