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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9章 你……你这是垫了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对已经围拢过来的、还能站直的队员们沉声下令:

    “木邵杰,带两个人,占据制高点,加强警戒!其他人,按照林工刚才说的方案,立刻行动!

    加固所有物品,寻找软垫材料,检查车辆关键部位!

    抓紧时间,我们只有十分钟!”

    命令一下,除了木邵杰迅速带着两名状态尚可的战士奔向旁边的矮坡设立警戒哨,其余人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

    战士们忍着自身的恶心和不适,解下背包里的绳索,冲到路边寻找坚韧的藤蔓,七手八脚地将车厢里那些“哐啷”作响的箱子、背包死死捆扎在车架和车厢板上,力求纹丝不动。

    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尺寸合适的扳手,在陆云川的协助和掩护下,再次钻到车底。

    车底空间狭小,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尘土味,她顾不得许多,借着陆云川打来的手电光,找到发动机那几个主要的固定支架,果然发现有好几颗螺丝已经松动。

    她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它们一一重新拧紧。每拧紧一颗,发动机传来的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剧烈抖动似乎就减弱一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眼即到。

    虽然不可能让这辆饱经风霜的破卡车脱胎换骨,但经过这一番紧急的、近乎“土法上马”的应急处理,当众人重新上车时,感觉确实有了些许不同。

    车厢里不再有物品碰撞的“哐当”乱响,安静了不少

    她还特意在自己座位下垫了东西,坐上去虽然还是硬,但至少不再硌得骨头疼,腰背也有了点支撑,在持续的颠簸中好受了不止一星半点。

    陈强和小战士吐空了胃,又被迫灌了几口冰凉的清水,正蔫头耷脑地爬回车上,一眼就看到林笙座位下那厚实蓬松的枯草垫子和靠背后塞得鼓鼓囊囊的旧棉衣,眼睛瞬间就直了。

    陈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还带着呕吐后的虚弱和沙哑,眼巴巴地问:“林……林同志,你……你这是垫了东西?

    这样坐着……是不是能舒服点啊?”

    那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渴望。

    林笙刚调整好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闻言抬眼看了看陈强那惨白的脸和渴望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眼巴巴的小战士,心里了然。

    这也不怪他们,这破车加上这能把人五脏六腑颠出来的路,他们已经硬扛了这么久,按时间和路程估算,至少还得再赶一天一夜才能到下一个有像样补给点的小镇。

    谁不想在接下来的旅程里稍微好受点?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地从自己脚边扯出两小捆事先多收集的、相对干燥柔软的枯草团,分别递了过去:“垫着试试,总比硬板强。”

    陈强和小战士如获至宝,连忙接过,手忙脚乱地塞到自己屁股底下和腰后,虽然简陋,但坐下去的那一刻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哼声,脸上痛苦的表情都舒缓了不少。

    陆云川在副驾驶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林笙垫的东西,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搞特殊化”、“破坏纪律”的想法,心底反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

    她一个女同志,跟着他们这群糙汉子吃这种苦,路上还出主意想办法,现在自己弄点东西垫垫,舒服一点,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这念头来得突兀,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苍茫的夜色,只是耳根又隐隐有些发热。

    一天一夜后。

    破旧卡车如同风烛残年的老牛,喘着粗气,终于拖着满身尘土和疲惫不堪的乘客,摇摇晃晃地驶入了一个坐落于山谷盆地中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也不过是沿着一条土路两侧稀稀拉拉建起些低矮土坯房和砖瓦房,比一路上的荒无人烟强不了多少,但至少有了人烟和固定的建筑。

    连续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赶路,途中只在僻静处短暂休息过两次,所有人都被折腾得够呛。

    陆云川、木邵杰、陈强等人轮流开车兼警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胡子拉碴,衣服上满是尘土和汗渍,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老了十岁。

    只有林笙,虽然同样风尘仆仆,脸上也沾了灰,但或许是因为中途垫了东西休息得稍好,精神状态看起来竟比其他人好上不少,眼神依旧清亮,下车时脚步虽虚,但还算稳当。

    这对比,在一片灰头土脸中显得格外“扎眼”。

    “今天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陆云川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但依旧沉稳,“找地方住下,补充食水,检查车辆。注意,低调,尽量不要引起当地人过多注意。”

    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门口挂着“工农兵招待所”木牌的小旅馆。旅馆很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有热水。

    几人开了两间通铺大房间,男生们两人挤一间,林笙则幸运地分得单间。

    饥肠辘辘的一行人来到旅馆隔壁兼营的小饭馆。

    饭馆同样简陋,只有四五张油腻腻的方桌,弥漫着一股羊膻味和烟草味。

    已是傍晚,店里客人不多。

    陆云川几人挑了角落一张桌子坐下,点了最实在的羊肉面、馍馍和素菜,正准备埋头苦吃,补充消耗殆尽的体力。

    就在这时,饭馆门帘一挑,走进来三个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簇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个牛皮公文包,挺着微凸的肚腩,

    脸上带着一种在小地方常见的、混合着精明与倨傲的神气。

    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

    一个年纪稍长,约莫三十五六,穿着半新的碎花棉袄,梳着传统的发髻,面容平凡,低眉顺眼,手里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穿着开裆裤、流着鼻涕的小男孩。

    另一个则年轻得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烫着时下小城里才偶尔能见到的卷发,脸上抹了雪花膏,穿着鲜亮的红格子罩衫和踩脚裤,

    手里拎着个小皮包,走路时腰肢扭动,眼神带着点不安分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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