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正被颠得头晕眼花,听到陈强的声音,勉强睁开眼,一看他那脸色,心里暗道不好。
她强忍着不适,赶紧提醒:“陈强!你要是吐,跑远点再吐啊!别在车边上!”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早已模糊的片段——还是她上高中的时候,跟朋友出去玩,打到一辆出租车。
那车的后座很贴心地挂了个小牌子,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温馨提示:司机师傅已看破红尘,不相信爱情。吐车上伍佰,吐车外贰佰,谢谢合作。」
当时她和朋友还跟司机调侃这事儿,司机师傅一路吐槽,语气既无奈又好笑:
“吐车上那味儿,嚯,能留好几天!窗户开多大都没用,得散五天!客人都嫌弃!吐外面虽然也得收拾,但至少味儿不往里钻啊!”
这陈年旧事冷不丁冒出来,让林笙在颠簸的痛苦中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思绪回笼,车子又是一个剧烈的摇晃。
陈强再也忍不住,也等不及车完全停稳,在陆云川示意停车、车速刚减缓的瞬间,就一把推开车厢后挡板。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了下去,踉跄着冲到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令人闻之色变的呕吐声。
几乎同时,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都努力保持专注开车的小战士,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和喉头的涌动,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但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队长……我……我也……”小战士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显然是难受到了极点,再开下去恐怕要出事。
林笙心想:哦吼~这还会传染,但是听到那呕吐声,脑海里幻想了及其不美观得画面,胃里也翻腾得难受
陆云川眉头紧锁。他身体素质极佳,虽然也觉得颠簸难忍,但还能坚持。
可眼下,司机和一名主要战斗人员都出现了严重的晕车呕吐症状,这已经严重影响了行动力和战斗力,更不用说安全驾驶了。
“停车。全体下车,原地休息十分钟,警戒。”陆云川果断下令。
破卡车喘着粗气,在路边一处相对背风、视野还算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云川率先跳下车,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确认暂时安全。
木邵杰也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走过来,看着蹲在石头后面吐得昏天暗地的陈强,又看看脸色惨白、趴在车门边干呕的小战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陆,这破车……再这么颠下去,不用敌人动手,咱们自己人就先废一半。”木邵杰压低声音道。
陆云川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他看向正从车厢里慢慢爬下来、脚步虚浮但眼神还算清明的林笙。
林笙脚一沾地,也是晃了晃,像踩在棉花上。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但新鲜的空气,刺骨的寒意窜进肺里,反而让她翻腾的胃稍微舒服了点,头脑也清醒了些。
她走到陆云川旁边,看着吐得稀里哗啦的陈强和难受的小战士,叹了口气:“我说吧,这车不行。这才刚开始呢。”
陆云川没接她的话茬,而是迅速思考着对策。更换车辆是不可能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继续硬扛,风险太大。
“林笙,”他忽然开口道,“这车的颠簸和震动,除了路况,跟轮胎、减震还有发动机固定有没有关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临时改善一下?哪怕一点点也好。”
林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卡车旁边,蹲下身,也不顾脏,仔细看了看轮胎(磨损严重,气压似乎也不足)
又用手拍了拍锈迹斑斑的钢板弹簧,再听听那台还在微微抖动、发出不规则噪音的老旧发动机。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迅速组织语言,语速很快但清晰:“轮胎没办法,除非有备胎换,而且这路况,换了好轮胎也够呛,治标不治本。
钢板弹簧太硬,而且严重锈蚀老化,基本失去了减震效果,跟没有一样。
发动机……我听着动静和感觉这震动,固定支架的螺丝肯定有松动的,震动直接传到车架上,加倍难受。”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继续道:
“另外,车厢里咱们那些工具箱、仪器箱、背包,都没固定死,车子一颠,它们也跟着晃,互相碰撞,产生二次震动和噪音,也加重了不适感。”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陈强旁一地狼藉的八宝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深吸一口气,说出临时改善的方案:
“临时改善的话,有几个土办法可以试试。
第一,也是最紧要的,把车厢里所有能移动的东西,用我们随身带的绳子,或者去路边找点结实的藤蔓、树枝,死死绑在车架或者车厢板上,固定牢,减少它们乱晃。
第二,找点软的东西垫着。把我们备用的棉衣、毯子,或者收集点干燥的枯草、树叶,垫在座位收一点点震动。
第三,发动机固定螺丝,如果有合适的扳手,我可以试着紧一紧,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震动传递。第四……”
她看了一眼状态糟糕的陈强和小战士,“让晕车最厉害的人,尽量别看近处飞快倒退、晃动的景物,多看远处相对固定的山或者天空,或者干脆闭眼休息,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可能会缓解恶心。
还有,虽然冷,但尽量保持一点通风,新鲜空气对流很重要,能压住恶心感。”
她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虽然都是些基于经验和常识的土办法,谈不上多高深,但在此刻这种山穷水尽的情况下,每一条听起来都切实可行,甚至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