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刘晓莉两人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把街道染成昏黄色。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林枫停下脚步,朝刘晓莉摆了摆手:
“行了,送到这得了。回去吧。”
刘晓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然后询问道:
“不是说好了请你吃饭吗?走什么呀?”
林枫笑了,随口回答道:
“怎么?你还真打算请哥吃饭呢?”
“那不然呢?”
刘晓莉看着他,反问道:
“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吗?”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妈要是知道我没请你出来吃饭,我就直接回去了,非得骂我不可。”
“我可不想再让她生气了。”
林枫看着她那副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心想这姑娘都多大了,连个谎都不会撒是吗?
他无奈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街道,落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小餐馆上。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好再来快餐”,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菜单。
他抬手朝着店里一指:“那就那个吧。走吧,就去那。”
刘晓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愣了一下:“就吃这个?”
“不然呢?”林枫笑着看她。
“你请我吃饭,那肯定是我说了算呐。”
刘晓莉还在犹豫,林枫又补了一句:
“怎么?你还记不记得你欠我六十万呢?”
“难道你不想攒钱还了?”
说完,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往马路对面走。
刘晓莉被他抓住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那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温热有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手腕直冲大脑,整个人都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马路另一端了。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林枫回头,看见她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握着她的地方。
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把她拽疼了,赶紧松开手。
“怎么了小丽?”他有些抱歉。
“是不是把你拽疼了?对不起哈。”
刘晓莉这才回过神。
她的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小声说道:
“没有……咱们快进去吧。”
说着,她竟然很主动地伸出手,直接拉着林枫的胳膊,往快餐店走去。
林枫被她拽着走,愣了一下。
这姑娘……怎么了?
快餐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
油烟味混着饭菜香,暖黄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柔和。
林枫抬头看了看菜单,大多是盖浇饭,价格实惠。
他随便点了一份青椒肉丝盖饭,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刘晓莉闻到饭菜香,也觉得饿了。
她点了一碗素面,端着坐到林枫对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
等餐的时候,林枫闲着没事,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
刘晓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枫,我妈在医院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林枫吸了一口烟,看着对面的刘晓莉:
“你觉得你妈会跟我说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把烟雾吹向刘晓莉那边。
她皱了皱眉,小声提醒道:
“林枫,少抽些烟吧,对身体不好。”
林枫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吃惊。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吸烟被人劝阻。
之前不管是自己老妈,还是婉仪,还是沈秋月,都没有劝阻过他吸烟。
只是沈秋月怀孕的时候,他自己有意识地规避在她旁边吸烟的习惯。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直接地对他说:少抽些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然后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行。”他说,“不抽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晓莉,继续说道:
“你别多想啊。你妈的意思就是看我对你挺好的,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好好干着。”
“真的吗?”刘晓莉看着他,目光真诚。
林枫与她对视。
那一瞬间,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说不清是什么,但确实存在。
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对,就是这事。”他声音有点不自然。
“也没别的。”
刚好,服务员端着餐盘走过来,把盖饭和素面放到桌上。
两人低头吃起来。
餐馆里很安静,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轻响。
偶尔有别的客人进出,带起一阵风。
林枫吃了几口,余光里瞥见对面的刘晓莉。
她低着头吃面,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不禁又想起刚才那阵酥麻的感觉和她主动拉他胳膊的瞬间。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很快,两人吃完饭,就并肩走出快餐店。
回到医院门口,林枫往停车的地方走,刘晓莉往医院方向去。
走了没几步,林枫就听见身后传来手机铃声。
他回头一看,刘晓莉正站在路边接电话。
他也没着急上车,就靠在车门边等着。
只见刘晓莉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忽然变了。
然后她挂了电话,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医院跑。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都没想,直接跟了上去。
林枫跑得很快,几步就追上了刘晓莉。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跟在她身边,一起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刘晓莉喘着气,眼眶已经红了。
林枫再一次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跑进医院大门,冲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刘晓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刚才护工阿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
“我妈妈刚才趁咱们走了以后……”
“直接把氧气管”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
三楼的指示灯亮起。
电梯门打开,两人冲出去,往病房的方向跑去。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虚掩着。
护工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连忙迎上来。
然后急切地对刘晓莉说道:
“刘小姐,您母亲刚才突然……”
话没说完,刘晓莉已经推门冲了进去。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里。
他没有进去。
只是站在走廊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