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几乎是跑进医院的。
电梯等不及,他直接爬了三层楼,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病房内,刘晓莉坐在病床边。
看见林枫进来,连忙站起身:
“林枫,你过来啦?”
林枫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病床上的刘母,又看向刘晓莉: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刘晓莉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我妈想跟你见一面。”
她说完又转头看了躺在床上的刘母一眼:
“好像要说跟你什么。”
林枫走到病床边。
刘母躺在那里,比几天前更瘦了。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张被抽干水分的纸,薄薄地贴在病床上。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看见林枫,艰难地抬起手。
林枫握住那只手。骨瘦如柴,凉得吓人。
“阿姨,我过来了。”
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脸靠近她:
“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
刘母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旁边的刘晓莉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深意,示意她离开。
刘晓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我去打些水。”
她拎起地上的暖水瓶,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枫和刘母两个人。
门关上后,刘母才缓缓开口:
“小强啊……”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十分的虚弱:
“刘晓莉这孩子,我可托付给你了。”
林枫一愣,尴尬地笑了笑,轻声回应道:
“阿姨,您说什么呢?”
“别骗我了。”刘母看着他,目光十分慈祥。
“你对她有感情,她也喜欢你。我都看得出来。”
林枫连忙否认:“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刘母打断他,语气异常地坚定:
“我一个将死之人,就没必要骗我了吧?”
林枫沉默了。
刘母继续说道:“你要是对她没有感情的话,怎么会给她开这么高的工资?”
“晓莉这些都跟我说了。”
林枫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母喘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一个大学生,做兼职,哪个公司能给她开一个月五千块钱啊?”
林枫终于开口,解释道:
“阿姨,我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
“我当年是个孤儿,只不过现在找到了我的母亲而已。”
刘母没有听他的辩解。
她自顾自地说着,像在完成最后的心愿。
“你还记得我家里墙上那张你们的高中毕业合影吗?”
林枫点点头。
见林枫点头,刘母的的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晓莉这孩子呀,从上高中就总在家和我念叨你,她喜欢了你好久了。”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
“你找到那张照片,翻开背面就能看到。”
那张照片上你的位置,被她画了个圈,底下又写了一行字。”
“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你大概就了解了……”
林枫愣住了。
刘母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
“不过我听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她问。
林枫点点头:“是啊,还生了孩子。”
刘母听完,反而笑了。
“反正都有两个了,也不差刘晓莉一个了吧?”
林枫被这话噎住了。
“这……”
他十分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接。
刘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软。
“嗨。这孩子命苦,从小在家里跟我吃了不少的苦。”
她的目光望向天花板,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感情这方面的事,我就不想再过多做阻拦了。我也是将死之人……”
她重新看向林枫。
“假如你对她有感情,那你就先收留她。就让她像现在这样,在你旁边工作也是可以的呀。”
她说完,又轻轻拍了拍林枫的手: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的。”
林枫站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已经有了婉仪和秋月姐,现在难道真的还要再多一个刘晓莉吗?
难道,真的……
门忽然被推开了。
刘晓莉拎着暖水瓶走进来,看见两人沉默的样子,有些疑惑:
“妈,你们谈什么呢?”
林枫尴尬地看向她。
刘母却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解释:
“没什么,就是想感谢感谢你的同学,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刘晓莉把暖水瓶放下,笑着说道:“是该感谢感谢。”
她看向林枫,开口询问道:
“林枫,你吃饭了吗?”
林枫还没开口,刘母就接话了:
“晓莉啊,你们都吃饭了吗?”
“嗨,我吃了。”
刘母瞪了她一眼:
“别骗我,我知道你刚从公司过来的。”
刘晓莉尴尬地笑了笑。
刘母看向林枫,笑着说道:
“孩子,你也没吃了吧?就让晓莉请你吃顿饭吧。”
林枫刚想拒绝,刘母已经继续说下去:
“别拒绝,就当是我们家里人对你的感谢吧。”
“我们也没有多少钱,你还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刘晓莉也在一旁说:“是啊,林枫,就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林枫看着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又看看旁边眼神恳切的刘晓莉,终于点了点头。
“那好吧。”
“谁来照顾你啊?”他又问。
刘晓莉说:“不是有护工吗?就吃个饭,不会浪费很多时间的。”
林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灯亮着,偶尔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刘晓莉走在前面,林枫跟在后面。
他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刘母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那张照片,那个圈,那行字……
他忽然很想回去看看那张高中毕业照。
“林枫?”刘晓莉回头看他,“想什么呢?”
林枫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走吧,想吃什么?”
刘晓莉想了想,脸上浮起一丝难得的轻松:
“你定吧。我好久没在外面吃饭了。”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枫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
他突然想起之前大伯母和他说过的关于自己桃花运的事情。
难道,眼前的刘晓莉就是第三个桃花?
忽然觉得,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