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盯着电文上那团浓黑的墨迹,以及旁边备注的“懂电台的”四个字,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涂黑名字绝不是为了掩盖尸体或普通抓捕。”
赵刚抬起头,扫视众人。
“他们是为了隐藏一个能听懂秘密电台、掌握关键呼号的活口!”
贾诩微微一顿:
“政委的意思是,这个懂电台的,不仅会发报,还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所以敌人才要不惜一切代价,连他的存在痕迹都要彻底抹掉?”
“对!”
赵刚斩钉截铁。
“这就是南线危机的真正导火索。”
“这帮藏在暗处的鬼子,是怕这个人的身份曝光,牵扯出他们背后更大的情报网!”
丁伟站在沙盘前,猛地转过身。
沉着脸,当场拍板:
“传我命令!这份急电,立刻列为南线最高优先级行动指南!”
“长白岭的所有原始证据,继续执行最高级别封存,任何人都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南线的行动,一秒钟都不能再拖了!”
大步走到赵刚面前,语气肃杀:
“老赵,长白岭的场子我来看。”
“你带着这些证据的副本,立刻南下。”
“老李带先遣队轻装压阵。”
“咱们双管齐下,必须把这第一滴血的账,给老子算得清清楚楚!”
赵刚郑重地点头,将那份带有黑墨涂名的电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防水口袋里。
就在这时,防风棚外再次传来一阵喧哗。
美方首席律师显然没有死心,他趁着中方调动兵力的空隙,带着几个西方记者,再次强行闯到了封锁线前。
“赵政委!你们的军事调动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美方律师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利用记者镜头制造压力。
“我们有理由相信,中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南线局势的控制。”
“为了保障国际代表团的生命安全,我再次重申,我们要求立刻释放被你们非法扣押的金发摄影师,并归还所有通讯器材!”
“我们要马上撤离这个危险的地带!”
赵刚停下脚步,转过身,大步走到封锁线前。
他没发怒,冷笑了一声。
“撤离?律师先生,你这出戏唱得也太拙劣了。”
赵刚猛地打开公文包,将三份材料重重地摊开在雪地上临时搭建的木桌上。
“青木楼回波记录”、“货转C7截获密电”、“黑墨涂名失联名单”。
双手撑着桌面,逼视着美方律师:
“你口口声声说南线危机与你们无关,说你们只是为了安全撤离。”
“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摄影师在长白岭刚刚暴露,不到十分钟,越方就开始在南线强行转移咱们的失联人员?”
赵刚的手指狠狠点在那份涂黑的名单上:
“为什么你们急着要走,而南线却急着要把懂电台的人变成没有名字的死人?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美方律师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结结拨拨地试图狡辩:
“这……这只是你们的推测,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必然联系……”
“观察员先生!”
赵刚根本不理会他,直接转身看向一旁的瑞士籍中立观察员。
瑞士观察员走上前来,拿出放大镜仔细比对了一下三份材料上的时间戳和电码频段。
片刻后,直起身,神情严肃地面向所有记者宣布:
“作为中立国代表,我确认,中方出示的这三份记录,在时间线和电码逻辑上存在高度关联。”
“中方的推断具备合理的法理依据。”
这话一出,美方律师脸色铁青,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带着记者退回隔离区。
段鹏带着两名特战老兵,悄无声息地摸到预设的隐蔽补给点。
这里距离青木口岸已经不足两公里。
随行老兵腰间的便携接收器发出一阵微弱的震动。
老兵迅速拉起伪装雨布,用手电筒捂住微光,快速译码。
“队长,贾参谋长的新短报!”
老兵将纸条递给段鹏,声音压得很低。
“青木口岸内的中方商号刚刚被越方全面查封,人员正在被集中驱赶。”
“最要命的是,越方正在后院集中焚烧商号的账本和人员名册!”
段鹏闻言,咬了咬牙,低声骂道:
“这帮畜生,这是要毁尸灭迹,彻底抹杀咱们人员的存在!”
“队长,打不打?”
另一名老兵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不能硬拼。”
“师长的死命令,不能暴露主力,不能正面攻打青木口岸,不能制造全面冲突。”
段鹏深吸了一口气。
“咱们只有三个人,任务是救人拿证,不是去送死。”
指了指两名老兵:
“你们俩,马上换上口岸苦力的破衣服,把家伙藏在挑担里。”
“我从那边的废弃排水沟摸过去。”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随便开枪!”
“明白!”
十分钟后,青木口岸外围。
刺眼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一队穿着越方便衣的武装人员,正端着枪,将十几名中方商号的伙计和侨民往边境荒野的方向赶。
“快走!不许停下!”
一名越方便衣粗暴地推搡着队伍。
一个年迈的中方老人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泥水里。
旁边的小女孩吓得大哭起来:
“爷爷!爷爷……”
几个便衣走过去,一把扯下老人脖子上的行李包,将里面的证件和几张仅存的钞票洗劫一空,随后将空包狠狠地扔在烂泥里。
“求求你们,别拿证件……没有证件,我们就回不去了……”
老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滚!这里没有你们的证件!”
越方便衣队长走过来,一脚将老人踢开。
在这群被驱赶的人中,一名穿着长衫的中方商号掌柜,护着怀里的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装着商号里最后留下的一本人员账册。
越方便衣队长盯上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伸手就去抢油布包。
“不能抢!这是我们中国人的账本!”
掌柜拼死护住,大声反抗。
越方便衣队长毫不留情,扬起手中的步枪,一枪托狠狠砸在掌柜的脑袋上。
掌柜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流了满脸,重重地砸翻在泥水里。
便衣队长捡起油布包,用生硬且夹杂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指着地上的掌柜恶狠狠地威胁:
“再说你是中国人,今晚就让你变成没有名字的人!”
隐藏在废弃排水沟暗处的段鹏,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泥水里散落的身份证明、被踩碎的商号印章,以及那些被撕得粉碎的中方人员名册。
攥紧了排水沟的铁条。
强压住拔枪的冲动。
打了个手势,示意远处伪装成苦力的两名老兵暂缓行动。
借着夜色,段鹏快速锁定了周围的敌情。
越方便衣队长在正前方,左侧有个持枪哨兵,右侧废弃卡车旁还有两个。
确认周围只有这个七人小队,且没有重火力掩护。
就在这时,场上的冲突再次升级。
越方便衣队长挥了挥手,手下几个便衣从商号的后院里,哼哧哼哧地抬出了两个大木箱。
箱子盖被粗暴地撬开,里面装满了中方商号历年的账簿、电台收发的登记表,以及一摞摞的人员出入证。
“倒煤油!”
便衣队长下令。
一大桶刺鼻的煤油被浇在木箱上,便衣队长掏出火柴,准备当场烧毁这些能够证明中方人员存在的最后铁证。
“不要烧!”
突然,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年轻中方电报员猛地挣脱看守冲了出来。
连滚带爬地扑到木箱上,用身体护住那些账簿,冲着便衣队长大喊:
“那里面有失联名单!烧了就再也找不到人了!你们这是杀人灭口!”
“找死!”
便衣队长丢掉火柴,直接拔出手枪顶上子弹,枪口对准了年轻电报员的脑袋。
一把锋利的军用飞刀,精准扎进越方便衣队长握枪的右手腕。
“啊!”
便衣队长发出一声惨叫,手枪瞬间脱手,掉落在泥水里。
几乎在同一秒,隐藏在暗处的两名老兵同时暴起发难。
两人冲出,用带消音器的冲锋枪托砸向两侧哨兵后脑。
两名哨兵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段鹏双臂一撑,整个人从排水沟里腾空跃出。
三人小组以凌厉的战术动作,瞬间突入巷口。
段鹏牢记李云龙“不引发全面冲突”的死命令,根本不恋战,更不取性命。
动作极快,专打敌人的手腕、膝盖和下巴。
骨折声接连响起。
短短三十秒内,七人小队中的五人已经被放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现场只剩下了那个手腕插着飞刀的便衣队长,以及一名吓傻了的越方通信员。
通信员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警哨,企图吹响报警信号。
段鹏一个凌空飞踢,军靴的铁尖狠狠地踢在通信员的腰间,直接将那枚铜制警哨踢得粉碎。
通信员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段鹏大步跨上前,一把拔出插在便衣队长手腕上的飞刀。
紧接着,刀尖压在了通信员的喉咙上。
“别……别杀我……”
通信员吓得裤裆都湿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今晚青木口岸的封锁路线图,还有你们换防的口令,说错一个字,我让你连气管一块儿吐出来。”
段鹏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段鹏的逼问下,通信员哆哆嗦嗦地交代了封锁路线。
旁边,那名被救下的中方掌柜在老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迹,颤抖着抓住段鹏的胳膊,焦急地汇报道:
“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这帮人疯了!”
“昨夜突然封锁了整条街,他们不抓普通伙计,先抓会发报、会记账、会外语的人!抓完了才开始驱赶我们这些普通人。”
掌柜指着城郊的方向,老泪纵横:
“我们商号有三名失联的中方人员,被他们用黑布蒙着头,押往城郊C7货栈的方向了!”
“优先抓捕会发报、会记账、会外语的?”
段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没有时间多想,大步走到那个还没来得及被点燃的木箱前。
刚才电报员扑上去的时候,还是有几滴煤油溅到了旁边的火盆里,引发了小范围的燃烧。
段鹏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火苗里,从几本已经烧了一半的账本中,强行抢出了半截焦黑的纸页。
手背被烫起了水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段鹏盯着那半截纸页。
上面大部分字迹已经被烧毁,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词组:
“C7……三人……黑名……电台……”
“黑名?”
段鹏皱起眉头。
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电报员凑了过来,当他看到纸页上“黑名”二字时,脸色瞬间惨白。
情绪失控地颤抖起来,一把抓住段鹏的袖子,声音嘶哑:
“长官……那个被涂黑的人……那个黑名……”
“你知道他是谁?”
段鹏反手抓住电报员的肩膀。
电报员惊恐地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
“他们单独把他挑出来涂黑名字,是因为他听见过青木楼背后,还有一部真正的总台呼号!”
青木楼背后,还有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