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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1章 死了一年的鱼
    玉侬母子埋头苦干,在粪池子里工作,都干出经验来了。

    

    用他们沤的肥长出来的东西都比从前大了一截儿。

    

    还是张圆圆跟玉侬闲聊的时候,偶然间说出来了他们才知道。

    

    “今年自留地里的菜长得很旺,今年雨水也一般,也没别的变化,就是这次肥全是你家沤的。”

    

    玉侬听得也是发愣,自家人为了逃避李老串的刁难,专心致志地沤肥。

    

    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种地水平真的一般般,所以还是沤得肥好。”

    

    张圆圆竖着大拇指头对着玉侬夸起来。

    

    “你们一家子,除了窝囊了点,做什么都能成功。”

    

    说得玉侬哭笑不得,想了想,自家确实是有些窝囊的,面对李老串这么久的刁难,也只是闷头做营生。

    

    “你们真成了八组的沤肥世家了,也算是一门营生,即便被赶到荒山野岭了,你们照样能用这门手艺活得挺好。”

    

    -

    

    王说要返城了,这消息一散开,八组都有些沸腾起来。

    

    一直不受人待见,时常被忽视的小知青,居然要返城了。

    

    听见这消息,易金凤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她慌忙去县里找白小红,却被告知白小红已经调离,而她身边的助手则进了大牢。

    

    易金凤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一路上想了许多事情,几乎哆嗦着回到八组。

    

    打开屋门看着李老串,见他哄着自己儿子写作业,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作业都不愿意写,还上学干什么!辍学在家里种地得了。”

    

    李恩赐对于易金凤的阴阳怪气见怪不怪,充耳不闻。

    

    从他记事起就知道,这人不是自己亲妈,自己亲妈被这老婆娘赶到后山洞里生活。

    

    要不是前两年他爸见他妈过得不容易,找人盖了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土房子,这会儿还在山坳里将就着活呢。

    

    说白了也算一个仇人。

    

    “妈,我虽然不爱写作业,可我成绩又不差,干嘛不让我上学。”

    

    “成绩好?李栓正家的孙女跟你也差不了几岁,都跳了两级了,今年分配到了市中专,出来了就分配工作,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

    

    李恩赐撇了嘴,最烦拿她跟吴晓禾比,比比比,她有人家知青给补课,哪能比得过。

    

    “四叔家让知青给教了那些年的数学,你怎么不把人家叫过来给我教。”

    

    易金凤听着也别扭来气,谁能知道瘦弱的像麻杆一样,做营生做不来,孬孬的后生,这么快返城,还进了大单位上班。

    

    市一中啊,那是多好的学校,全市的人挤破了头想进去,前些年的名额卡的有多紧,她磨了良花那么久,都没拿到中专的推荐名额。

    

    更何况市一中。

    

    又因为李三柱的死亡,良花现在见也不见她了。

    

    晦气,何止晦气!

    

    李恩赐就像看不见易金凤难看的表情一样,继续说,“听说人家知青返乡前就是中专毕业,还没参加工作就下乡了,这会儿回去,人家直接到了市一中,多好的人脉运气,让四叔一家沾到了。”

    

    易金凤在屋里待不下去了,站起来说,“我出门走走。”

    

    李恩赐看着易金凤跑出去的样子,和李老串说道,“爸,这老婆娘还压着你一头呢,现在我看她要失势了,你不如趁着机会把她扳倒了,咱们自己住这屋子多好!”

    

    李老串锤了一下李恩赐的脑袋,“你他爷得闭嘴吧,你老子的官儿还是指着易金凤来的,不把她放在上头顶雷,你还想让我变成老平民被人瞧不起?”

    

    李恩赐摇摇头,当然不想。他自认自己这个便宜爹不大不小的官让他脱离了普通人的阶层,和李栓正一家那样的臭老九不是一路人,要没了这个官,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哼,那你还瞎说个什么劲儿,现在这个光景,易金凤在我脑袋上顶雷,比什么都重要,到时候就算要清算,那也是她易金凤的事儿,我也只是个听人使唤的“副”!”

    

    李恩赐了然,冲着李老串比了个大拇指头。

    

    “还是我爹厉害,谁也算计不过你!”

    

    李老串听得满是得意。

    

    “跟你老子多学点!”

    

    李恩赐乖巧地“嗯”了一声,继续趴在炕上写作业。

    

    半晌突然想起来,“爸,放寒假了,吴晓禾肯定会回来的,我真是看不惯她,我能不能揍她一顿?”

    

    李老串真的仔细想了想,“揍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揍,别叫人看见,不然你爸难做,你还留底子,我还指着你接我的班的。”

    

    “那行,我把她拖到我妈那儿去揍,反正也没人去那边。”

    

    说的是马苦女的房子那儿,远离人群,自成一村的地方。

    

    李老串觉得这事儿能成,随即点了头。

    

    -

    

    晓禾第一个学期结束风风火火的转了好几趟班车才到大队。

    

    在浑身酸痛的时刻,看见牵着马车站在路边等着的一大家子人,撒开了欢儿的张开双臂跑过来。

    

    “爸爸、妈妈、姥爷、奶奶!”

    

    挨个雨露均沾地拥抱一下,才蹦蹦跳跳地把包袱扔到马车上。

    

    “咱家有车啦?”

    

    玉侬坐在马车上笑呵呵的,“有了,再怎么受刁难,咱家人还是能干,折腾这么些年也有他李老串没办法阻止的事儿,分了我们一匹马,马车是你姥爷自己动手拼起来的。”

    

    “好厉害哦。”

    

    晓禾笑嘻嘻地凑上前又在抱了一下李栓正,把已经佝偻了背的小老头哄得鼻毛乱飞。

    

    李栓正老得明显,半边头发都白了,鼻毛越长越长,快到了人中。

    

    反倒是玉侬,十来年还是那样子。

    

    晓禾跳上马车,“爸,咱回家吧,我都快饿死了,你不知道车上挤了多少人,写着荷载36人,座位确实荷载36人,不包含挤在过道上的。”

    

    零零散散挤在角落里的加起来,怕是有五六十号人了。

    

    堵得人晕头转向,晃晃悠悠地一路过来,人都颓废得像扒了层皮。

    

    “我旁边做了一个大汉,居然脱鞋子!脚臭得像死了一年的鱼,突然长出来翅膀往你脸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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