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云攥着药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药的粗布,眉头蹙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阳抬眼瞥了她一下,没多问,低下头继续把磨好的药粉装进纸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林舒云看他这副样子,只能主动开口,声音轻轻的:“陈大哥。”
陈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咋了?这是遇到啥难事了?”
陈阳想了想,问道:“是青年林场那个玉莲?”
“对,就是她。”林舒云急急应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陈阳放下手里的纸包,示意她接着说。
林舒云叹了口气:“她被英山屯的那有才惦记上了,这些天老被那人骚扰,躲都躲不开。”
陈阳闻言眉头一挑,心里立刻有了数:英山屯的那家人——那有才他爹是屯支书那满仓,他叔是会计那富贵,一家子在屯里人多势众,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可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又在心里嘀咕:这那有才的名字听着咋这么熟……
倏地,陈阳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他。这小子以前不就是主角萧晨的狗腿子吗?当年跟着萧晨到处闹腾,后来被萧晨收服了,成了他手下最能折腾的一号作恶干将。
想通这一节,陈阳才看向林舒云,沉声问道:“你们林场的领导就不管这事?总不能由着那有才这么欺负人吧?”
林舒云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陈大哥,你也知道玉莲那性子,软得像块棉花,闷葫芦似的,受了委屈也不肯往外说,就算领导问起,她也只会摇头说没事,这不就只能由着那有才得寸进尺了嘛。”
陈阳挑眉看她:“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帮你解决这事不成?”
林舒云连忙说道:“陈大哥,你不是在县里有关系吗?”
陈阳这才恍然大悟,总算明白她找上门的缘由。他上下打量了林舒云两眼,慢悠悠开口:“倒是从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你家里莫不是干部出身?”
林舒云连忙摇头:“也不算干部,就是普通人家。”
陈阳点点头:“懂得找关系,倒是有几分见识。可玉莲这事,县里真管不了,再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犯不着让县里出面。”
林舒云的脸色瞬间焦急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阳看她这模样,又问:“他们没欺负你吧?”
林舒云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陈大哥放心。”
陈阳话锋一转:“那你没跟崔振宇那小子说?”
林舒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大哥,振宇哥的年龄可比你大呢。”
陈阳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哟,都叫上振宇哥了,还知道他年龄比我大,你们俩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林舒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拿他当哥哥一样看待,陈大哥你误会了,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陈阳见她急得鼻尖冒汗,便不再打趣她,敛了脸上的笑意。
陈阳敛了笑意,语气沉了沉:“人呐,终究得靠自己,但玉莲这事,我替她解决。”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就当没跟我说过,往后也别提这茬,全当不知道。我会拜托朋友出面处理,保准那有才不敢再骚扰她。”
林舒云闻言,脸上的焦急瞬间散去,满眼感激地看着陈阳,连忙躬身道谢:“谢谢陈大哥!真是太麻烦你了,这下玉莲总算能安心了。”
陈阳抬手止住她:“先别忙着谢,记住一句话——这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包括玉莲,也不能说你来找过我。”
林舒云愣了愣,满脸疑惑地问:“陈大哥,为啥呀?”
陈阳没多解释,只淡淡道:“别问那么多,听我的就行。”
他摆了摆手:“行了,药记得按我说的用,回去吧。”
林舒云虽满心不解,但见陈阳不愿多言,也不敢再追问,捧着药包连连点头:“好,我都听陈大哥的。那我先走了,陈大哥再见。”
说完,她掀帘而出,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陈阳心里琢磨开了:那帮人平日里最爱凑的地方就是胡寡妇家,早前就听人嚼舌根,说胡寡妇和那富贵还有不清不楚的牵扯,这事想来多半是真的。
这么算下来,那胡友林和那有才说不定还是沾亲带故的堂兄弟呢。
陈阳想到这儿,不由得低低失笑一声,摇了摇头。
陈文瑾和张文悦掀开帘子,探出两个小脑袋。
陈阳抬眼瞧着她们,笑着道:“林老师走了,放心吧。”
俩人嘻嘻一笑,这才放下帘子缩回里间。
陈阳扬声喊:“文文!”
陈文佳应声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本医书。
陈阳指了指药柜:“这些药材我都分门别类放好了,你帮我守着卫生室坐诊,抓药可千万别弄错了。”
陈文佳瞥了他一眼,撇嘴道:“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陈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你医术好,懂得多,总行了吧?哥回家做午饭,这里就交给你了。”
陈文佳挺起胸膛:“放心吧哥,包在我身上。”
陈阳冲屋里的陈文瑾、张文悦挥了挥手,转身出了卫生室,抬脚往旁边的代销点走。
刚掀帘进去,就瞧见张大娘正站在柜台前。
陈阳笑着打招呼:“大娘,来买啥呢?”
张大娘转过身,指了指脚边的大罐子:“阿阳啊,大娘过来打点酱油。”
陈阳看着那罐子的大小,忍不住道:“买这么多啊?”
张大娘乐呵呵道:“还不是你这儿的酱油好,味儿正!我得多囤点,省得回头断货了。”
陈阳摆摆手:“大娘放心,酱油多得很,真要是没了,我立马去进货。”
张大娘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这儿的东西地道,比镇上供销社的强多了!”
陈阳连忙道:“您老可别这么说,传出去不好。”
张大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道知道,大娘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又问:“你下次啥时候去县里进货啊?”
陈阳想了想道:“过两天吧,卫生室的西药不多了,到时候去县里进点药,顺带着把代销点的货也拉回来。”
张大娘一拍手:“好!那我过几天再来,到时候多买点东西。”
陈阳无奈道:“您老可别囤太多,放久了也不好。”
张大娘付了钱,抱起沉甸甸的酱油罐子,冲他摆摆手:“秀兰、阿阳,我先回去了!”
陈阳应着,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慢悠悠走远了,才转身回了代销点。
转身刚走回代销点,就瞧见郑秀兰正坐在柜台后头剥松子吃。
他走上前打趣道:“我说,咱这店里卖的松子,怕是还没你吃得多呢。”
郑秀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咋,我还不能吃了?”
“能吃能吃,”陈阳连忙陪笑,“这些东西不都是你的嘛。”
郑秀兰剜了他一眼,扬声道:“油嘴滑舌的,还不赶紧回去做饭?”
陈阳一拍脑门:“这就回,中午包饺子!”
郑秀兰摆摆手催他快走,陈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家里的方向去了。
下午,文文坐诊主理,陈阳在旁辅助搭手。
卫生室里不时有邻屯和本屯的乡亲上门问诊,或是抓药调理,或是咨询病症,两人分工默契,有条不紊地诊治着每一位病患。
直到下午三点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粗哑的呼喊声撞进门来:“大夫!大夫!快救救俺们兄弟!”
陈阳闻声掀帘而出,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几个穿着工装的林场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两个人下来,神色慌张又急切。
“快,抬到里间病床上!”陈阳连忙侧身引路,指挥着众人将伤者轻轻安置在铺着干净被褥的床榻上。
凑近一看,两人伤势都不轻:一人左腿扭曲变形,裤腿被血浸透,显然是砸断了腿。
另一人则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按着后腰,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竟是腰扭伤了。
“文文,准备针线、烈酒和草药,给断腿的这位清创缝合上药。”陈阳语速沉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住断腿伤者的膝盖,“忍着点,我先帮你复位接骨。”
话音未落,他手腕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伤者闷哼一声,原本扭曲的左腿已经被准确复位。
文文早已备好器具,立刻上前清理伤口,穿针引线的动作利落干脆,丝毫不见慌乱。
陈阳转身走到腰扭伤的伤者身边,蹲下身轻轻按压他的后腰,低声询问疼痛的位置。
旁边一个工人见状,连忙解释:“今天放倒大树的时候没瞅准角度,树倒下来没躲开,就把他俩砸伤了!”
说话的间隙,陈阳指尖已精准发力,只听轻微一声响动,那腰扭伤的伤者闷哼过后,紧绷的身子竟渐渐松弛下来——腰骨已然复位。
这边陈阳刚直起身,余光瞥见那腰扭伤的伤者,心头忽然一动:这张脸怎么如此熟悉?
他循着脑海里的剧情记忆细细回想,猛地认出此人原是崔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