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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密室留信,狱中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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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天节是出云国最为盛大隆重的祭天祀祖大典,而北汉山这座俯瞰汉城的圣山,早在日前便已戒严。

    蜿蜒的山道上,内禁卫的甲士披坚执锐,青石祭坛已经被清理了出来,工匠们正小心翼翼地为它披上象征天、地、日、月的四色锦幡。

    这是出云国历经劫难后的第一次大祭,既是告慰先灵,也是祈愿新生。

    牢房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佐佐木阳谷在被收押的当夜,因断臂失血过多,于昏迷中悄无声息地断了气,未能熬到正式审讯。

    李昊被关在地牢的最深处。那是汉城王宫地下最阴暗、最潮湿的一间石牢,四道铁门,层层把守,每道门外都有八名羽林卫轮值,日夜不息。

    他到底是把持朝政多年、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积威深重,更是先王李晄一母同胞的亲弟,当今国王的亲叔父。每次提审,他要么闭目不语,要么破口大骂。刘秉真来过几次,每次都被他骂得拂袖而去。

    相比之下,金志赫就显得识时务得多。这个被李昊一手提拔起来的代职大司谏,甫一入狱,尚未用刑,便涕泪横流地将自己所知的李昊一党阴谋串联、贪墨军饷、私通外使、残害大臣等事和盘托出。

    那份牵涉甚广的“谋反附逆”名单,有大半是经他咬出来的。然而,当问及使团被截杀、假冒时,金志赫却是一问三不知。

    迷雾重重。

    开天节的前夜,朴烈从江原道赈灾前线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回,未及休息,便持国王特旨,直奔宫内地牢。

    他要亲审李昊。

    李昊大摇大摆的走出石牢,看到朴烈,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朴监察,不,现在该叫朴司谏了吧?”

    “李昊,”朴烈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谋逆、贪墨、残害忠良、屠戮百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认与不认,已无关紧要。陛下有旨,待明日开天节大典礼成,便以你之首级,祭告天地祖宗,慰藉枉死臣民之灵!”

    李昊闻言,狂笑起来:“祭天?他配吗?!本王是他的亲叔父!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兄弟!杀了本王,他就是弑亲!就是不孝不悌!天下人会如何看他?史笔如铁,会如何写他?!”

    朴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硬木棍,眼中怒火熊熊,“你勾结外寇,图谋篡位时,可曾想过君臣大义?你残害卢大人、安大人满门时,可曾念过同僚之谊?你强征民夫,致使江原道饿殍遍野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之心?!李昊,你根本不配提‘亲’、‘孝’二字!”

    最后两个字吐出,朴烈手中木棍已挟带着满腔愤恨,狠狠砸在李昊的肩背上!

    “啊——!”李昊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扑倒在地,镣铐哗啦作响。他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剧痛与屈辱瞬间淹没了他。

    朴烈却不停手,手中木棍一下接一下,狠狠落下!

    几十棍下来,李昊痛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华丽的亲王常服被抽得破烂,渗出斑斑血迹。

    然而,就在朴烈打得手臂酸麻,略微停歇喘息之际,蜷缩在地的李昊,却忽然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

    “嘿嘿……朴烈,你这小畜生……本王想起来了……你从小就围着阿秀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你觊觎公主,以下犯上,如今还敢对朕用刑!哦,对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朴烈骤然惨白的脸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拳头,眼中闪过恶毒的快意,

    “听说……我那傻侄女,在和亲的路上,可是哭了一路啊……临死前,好像还给你写了封信,想着要给你呢…哈哈,哈哈哈……”

    “信?!”朴烈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李昊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说!信在哪里?!”

    李昊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却咧开染血的嘴,露出一个阴森诡异的笑容,气若游丝地喘息道:“你……你凑近点……本王……告诉你……”

    朴烈此刻心神大乱,下意识地,将耳朵凑近了李昊的嘴边。

    “你去……地府……亲自问……她……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朴烈将李昊狠狠掼在地上,抬起脚狠狠踹了下去。

    “畜生!我杀了你!杀了你!!”

    李昊被踹得惨叫连连,口鼻溢血,却依旧发出断续的、癫狂的大笑。

    直到狱卒听到动静不对,强行进来将几乎失控的朴烈拉开,李昊已经奄奄一息,遍体鳞伤,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肯服输的恶毒光芒。

    望着朴烈离开的背影,尽管浑身剧痛,他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得意的笑声。

    若不是护龙山庄突然介入,此刻明帝已然遇刺,朝局大乱,周边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趁乱而起,中原那块富得流油的宝地,他们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柳生但马首背后可不止是东瀛幕府。他们在大明的行动如此顺利,若没有明朝内部位高权重之人的暗中支持配合,绝无可能!

    自己明日便要被公开枭首示众。但隐藏在柳生但马守身后的那个人,一定有办法救他!也必须救他!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知道——他知道得太多。

    那个人,不会让他落在明朝密探的手里。

    夜,深了。李昊昏昏沉沉地靠在墙边,半梦半醒。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

    李昊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来了!果然来了!他赌赢了!

    他看到黑纱下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冷,像冬夜的寒星。

    “是……是你!太好了!快!快救本王出去!这鬼地方本王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要救本王出去,本王对天发誓,定助你们东山再起!本王知道,明庭里也有你们的靠山,对不对?要不是护龙山庄从中作梗,此刻明庭已乱,周边诸国群起而攻,中原宝地,大家也能分一杯羹!本王知道很多,很多秘密!快救本王!本王——”

    他急促兴奋的低语戛然而止。

    刀尖,不知何时,已悄然穿透了他的胸膛。

    李昊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炸开!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迅速被血液浸透的破洞。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救,想要质问,却只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堵住了所有声音。他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意识迅速涣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道黑影冷漠抽回刀身、转身融入黑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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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为什么……”

    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瞳孔涣散,再无生息。至死,他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在极致的惊愕、不甘与恐惧之中。

    城西柳生道场的地下有一间密室。

    一盏如豆的孤灯,映照着柳生但马守那张苍白、阴鸷的面容。他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阖,仿佛在调息,又似在等待。

    密室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闪入,在柳生但马守面前单膝跪下,低垂着头。

    柳生但马守缓缓睁开了眼睛。

    “事情……办完了吗?”

    黑衣人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跪姿,将刀竖在身前。

    “是的,父亲。”

    他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密室内重归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昊离奇暴毙的消息传到了慕华馆。

    段天涯心头猛地一跳。

    李昊死了在重重守卫的地牢最深处。

    他立刻想到柳生但马守。

    “不好!”段天涯低喝一声,长身而起,“贪狼”剑瞬间归入鞘间,便朝馆外疾走

    “大哥!”海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脸上写满了担忧,手中已握住了佩剑,显然是要同去。

    “海棠,祭祀大典在即,你且留下。此刻汉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未息。祭祀之事,关乎国体民心,需要你坐镇!”

    他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被惊动、匆匆赶来的小林正:“小林师弟,你也留下,与海棠一起,务必保护陛下周全,确保大典顺利进行!”

    “段师兄,那你一个人……”小林正急道。

    段天涯打断他:“李昊死得蹊跷,此事若不查明,我心难安。你们守好这里,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罢,他不等二人再劝,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掠出慕华馆。

    “大哥!”海棠追出几步,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眼中忧色更浓。她了解兄长,他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但李昊突然身死,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她猛地转身,看向小林正:“小林先生!”

    “在!”小林正肃然应道。

    “此番恐怕是柳生父女亲自出手!大哥一个人去查,我实在放心不下!柳生但马守老奸巨猾,手段狠毒,且对大哥恨之入骨!请你,助我大哥一臂之力!务必保他周全!”

    小林正一惊:“你是说,飘絮?她不是……”

    “飘絮小姐对大哥终究是存着一份情谊。”海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只是她,大哥单独前去,或许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最怕的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是飘絮小姐手中,有‘三步去功散’的解药……万一柳生但马守已经恢复了全部功力……”

    “可是,万一柳生但马守的目标,不是段师兄,而陛下……”小林正脸色一变。

    海棠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皇宫方向,又看向段天涯离去的西方,冷静分析道:“李昊已死,此刻杀死陛下,对柳生但马守而言已毫无意义,反而会彻底激怒大明与出云国,招致两国不死不休的追杀,对他有弊无利。”

    “他对我大哥恨之入骨,蛰伏至今,突然出手杀李昊灭口,下一步……恐怕就是针对我大哥!大哥此去,恐是自投罗网!我担心,李昊之死,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逼大哥不得不去查探、进而落入陷阱的诱饵!”

    她猛地抓住小林正的手臂,眼中满是恳求:“小林先生!陛下这边,我会寸步不离,拼死守护!开天节大典,我也会竭力维持。但我大哥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请你暗中跟上去,助我大哥一臂之力!”

    看着海棠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担忧,小林正再无犹豫,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海棠姑娘,你放心,我跟着段师兄,绝不会让他孤身犯险!”

    说罢,小林正也不再耽搁,朝着段天涯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下去。他的追踪之术得自伊贺真传,此刻全力施展,即便以段天涯之能,若非刻意探查,一时也难以察觉。

    段天涯街巷屋脊间疾行,心中那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街道上已有早起为开天节忙碌的百姓和巡视的兵丁,但他无心理会,身形如风,很快便来到了城西柳生道场。

    昔日气派威严的道场大门紧闭,上面交叉贴着官府的封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四周寂静无声,连鸟雀的鸣叫都显得稀落。

    段天涯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一处僻静的围墙,纵身掠入。道场内部,果然一片狼藉。练武场上的兵器架东倒西歪,回廊的纸门多有破损,地上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杂物,处处显露出抄查后的混乱与破败。

    他放轻脚步,凝神戒备,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后院那棵挂满纸鹤的老树下停住了脚步。

    树根旁的一块石板,与周围的地面有着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缝隙,若非他有心探查,绝难发现。他蹲下身,运起内力,手指在石板边缘轻轻一掀。

    “咔哒。”

    石板应手而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找到了。

    段天涯身形一矮,闪入洞中。

    ,只有一个蒲团,一张矮几,一盏早已油尽灯枯的铜灯。

    但此刻,室内已空无一人。

    他来迟了。

    矮几上,一柄手里剑,钉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个东瀛文字:

    “泷泽一郎,不想连累无辜,就一个人来木觅山崖边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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