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西娅消失的第五天。
雪豹庄园的气氛低得能拧出水来。
德拉科坐在客厅里，面前的咖啡从热变凉，又从凉变成室温。他已经三天没去魔法部了，反正去了也什么都干不了——他的脑子不在那儿。
机械小龙趴在他肩膀上，难得的安静。
“主人，”它小声说，“您今天吃早饭了吗？”
“……吃了。”
“撒谎。您面前那杯咖啡是昨天倒的，没动过。”
德拉科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窗外。
盯着那条她离开时走的路。
第五天了。
五天。
她只发过一条消息——那条“我没事”的消息，群发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手机不通。
飞路网没反应。
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没有。
就好像她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
哈利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有消息吗？”
德拉科摇头。
“潘西说，如果今天还找不到，她就用她爸的那些老关系去查——虽然她爸的关系网早就过时了，但总比没有强。”哈利开口。
德拉科没说话。
“布雷斯去翻爱莉西娅的档案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房产——虽然他说希望不大。”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
“那就继续找。她是我妹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的，我不会放过你。”
哈利眼中闪烁着一些非常危险的东西。
德拉科低下头。
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如果她真的不想回来呢？
如果他真的把她弄丢了呢？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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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对角巷，“霜星”总部。
西奥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看数据。
他在看窗外。
看那片伦敦的天际线。
潘西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西奥多？”
他转过头。
“有事？”
“德拉科那边还没消息。”潘西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妆有点花——她今天没心思补，“我们都在找，但什么都找不到。你说她能去哪儿？”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潘西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倒是不着急。”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
“着急没用。”
“你这人真是……”潘西站起来，“算了，我去找布雷斯再想想办法。”
她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西奥多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际线。
他的眼神闪了闪。
很短。
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数据。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的内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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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伦敦。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红色。
爱莉西娅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着那个抱枕，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是第五天了。
她哭了三次。
第一次是第一天晚上，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无声地流了很久的泪。
第二次是第三天凌晨，梦见小时候在蜘蛛尾巷的事，醒来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湿的。
第三次是今天下午，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窗外的云，眼泪就自己掉下来了。
现在眼眶还是红的。
但她不想管。
小D的声音从音响里飘出来，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主人，您今天吃了半块三明治，喝了三口咖啡。这个数据不太好看，需要我帮您点个外卖吗？(???︿???)”
“不饿。”
“撒谎。您的胃在叫，我听到了。(；一_一)”
爱莉西娅没说话。
小D沉默了一会儿，显示屏上出现一个小人，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主人不开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安慰程序已经运行到最高级别了，但好像没什么用。如果我有手的话，我可能会给您一个拥抱。但我是AI，没有手，只有一个显示屏。(′;ω;｀)”
爱莉西娅的嘴角动了动。
“……谢谢你，小D。”
“不客气的主子～虽然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我会一直在这里陪您说话的。二十四小时在线，永不掉线，比老公靠谱多了。(????)”
爱莉西娅终于笑了一下。
很短。
但确实是笑。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
爱莉西娅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高级魔咒的气息。
非常高级。
高级到能破开她设下的所有防御系统——那些她花了大半年时间，用魔法和麻瓜科技双重加密的防御系统。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慢慢摸向魔杖——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别紧张。是我。”
那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爱莉西娅愣住了。
她转过身。
西奥多·诺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黑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看着她怀里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抱枕。
看着她这副狼狈的、完全不像“伏地魔终结者”的样子。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哭了多久？”
爱莉西娅张了张嘴。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西奥多走进来，随手关上门。
“你买这套房子的时候，用的是‘霜星’的离岸公司渠道。”他说，“虽然你绕了很多层，但最终经手的人，是我安排的。”
爱莉西娅沉默了。
西奥多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她。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地方。”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西奥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
看着她那副明明很狼狈、却还要强撑着不表现出来的样子。
“因为我在等。”他说。
“等什么？”
“等你愿意见人。”
爱莉西娅愣了一下。
西奥多在她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好像他们不是在她秘密的藏身之处，而是在“霜星”的办公室里开例会。
“五天，”他说，“足够你想清楚一些事，也足够你把最难受的那部分熬过去。我来早了，你会赶我走。来晚了，你可能已经把自己饿死了。”
他顿了顿。
“现在这个时间点，刚好。”
爱莉西娅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永远冷静的脸。
看着他那双永远清醒的蓝眼睛。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奥多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在天际。
很久。
“西奥。”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跑出来吗？”
“不问。”
“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他推了推眼镜，“不想说的话，我问也没用。”
爱莉西娅沉默了几秒。
“那你来干什么？”
西奥多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静。
是某种更深沉的、被他藏得很好的东西。
“来确认你没事。”他说，“顺便——”
他顿了顿。
“——把你养回去。”
爱莉西娅愣住了。
“养回去？”
“小D，”西奥多忽然抬头，对着那个音响说，“把过去五天的进食记录调出来。”
显示屏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
“第1天：咖啡×2，半块三明治”
“第2天：咖啡×3，无进食记录”
“第3天：一杯牛奶，两片饼干”
“第4天：半份外卖（寿司，未吃完），咖啡×2”
“第5天（截至现在）：半块三明治，三口咖啡”
西奥多看完了那串数据，然后转回头，看着爱莉西娅。
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但他说出来的话，冷得能结冰：
“你是想把自己饿死，然后让马尔福后悔一辈子？”
爱莉西娅张了张嘴。
“我——”
“别解释。”西奥多站起来，“厨房在哪儿？”
“……那边。”
西奥多走向厨房。
爱莉西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五分钟后。
西奥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出来，放在她面前。
“吃。”
爱莉西娅低头看着那碗面。
清汤，细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几片葱花。
很简单。
很家常。
她抬起头，看着西奥多。
“你做的？”
“不然呢？”他在她对面坐下，“你以为小D会做饭？”
“小D不会，”显示屏上弹出一句话，“但西奥多先生会，而且看起来手艺不错。羡慕。(????)”
爱莉西娅：“……”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放进嘴里。
味道意外地好。
“怎么样？”西奥多问。
“……还行。”
“还行就是可以吃的意思。”他点点头，“那就吃完。”
爱莉西娅低头吃面。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来。
“西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
“因为你是我合伙人。”他说，“‘霜星’离了你，股价至少跌百分之三十。为了我的金加隆，我不能让你饿死。”
爱莉西娅盯着他。
他也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但爱莉西娅忽然笑了。
“骗子。”
西奥多的眉梢动了动。
“你明明就是担心我。”
“……随你怎么想。”
爱莉西娅继续吃面。
吃完了。
汤都喝完了。
她把碗放下，看着西奥多。
“你不会要把我带回去吧？”
“不会。”
“真的？”
“真的。”他站起来，把碗收走，“你想回去的时候自己会回去。我不想当那个劝你的人。”
爱莉西娅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进厨房，又看着他走出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
“你这儿不是有很多房间吗？”
爱莉西娅愣了一下。
“你——你要住下来？”
“不然呢？”他在她旁边重新坐下，“大半夜的，你让我幻影移形回伦敦市区，然后再被小D记录一次‘访客已离开’？”
“我可以记录，很方便的！(?ω?)”小D适时插话。
爱莉西娅：“……”
她看着西奥多。
西奥多也看着她。
“你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爱莉西娅笑了。
很轻。
但比刚才那一下更真实。
西奥多的嘴角，似乎也动了一动。
——只是似乎。
---
深夜。
爱莉西娅躺在主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客房传来轻微的动静——西奥多还没睡。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她爬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里，西奥多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就是她白天坐的那个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睡不着？”
“……嗯。”
爱莉西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
伦敦的夜永远不黑。
远处的伦敦眼还在慢慢转着，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摩天轮。
“西奥。”
“嗯？”
“德拉科在找我。”
“我知道。”
“他找得很辛苦。”
“我知道。”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西奥多转过头，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是。”他说，“你很任性。”
爱莉西娅愣了一下。
“但你任性的资本，是自己挣来的。”他顿了顿，“你有钱，有能力，有地方去，有办法让任何人找不到你。既然你有这个本事，任性一下也没什么。”
爱莉西娅看着他。
“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是。”他转回头，“我在陈述事实。”
爱莉西娅沉默了几秒。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烂。”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安慰我？”
西奥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很久。
“因为你需要。”
那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爱莉西娅听见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那张永远冷静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些年在霍格沃茨，他总是坐在角落，冷静地看着他们闹。
想起那些年一起创业，他算账算到吐血，却从来没抱怨过。
想起这些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在。
不是德拉科那种在。
是另一种在。
是那种不需要说太多话、不需要表现得太明显、但永远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在。
“西奥。”
“嗯？”
“谢谢你。”
西奥多转过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没有白天的红，只有清澈的、真诚的光。
他点了点头。
“不客气。”
然后他站起来。
“很晚了，睡觉。”
他走向客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爱莉。”
“嗯？”
“明天开始，按时吃饭。”
爱莉西娅愣了一下。
“……知道了。”
西奥多推开门，走进去。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爱莉西娅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小D的声音轻轻飘出来：
“西奥多先生人真好呢～虽然表情冷淡，但行动满分。我给他加十分！(????)”
爱莉西娅笑了。
“你闭嘴。”
“好的亲～晚安亲～祝您做个好梦～(。-ω-)?”
显示屏暗下去。
只剩下窗外的夜景。
和一个人坐在窗前的她。
她靠着玻璃，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觉得——
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
与此同时，雪豹庄园。
德拉科站在窗前，同样看着夜色。
他睡不着。
五天来，他几乎没睡过。
机械小龙趴在他肩上，也没睡。
“主人，”它小声说，“您该休息了。”
“不困。”
“撒谎。您的黑眼圈比我的金属壳还黑。”
德拉科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条她离开时走的路。
五天。
她走了五天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必须找到她。
必须跟她道歉。
必须——
把她带回来。
窗外，夜色深沉。
伦敦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片灯火里，有一个人正坐在窗前，看着同样的夜色。
而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