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西娅走出雪豹庄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没穿外套。
夜风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扇门，看见门后那个让她又爱又气的人，然后所有的克制都会崩塌。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
远到雪豹庄园的灯光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远到她的手指冻得有点发僵。
然后她抽出魔杖，幻影移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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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不睡觉。
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流淌，车流在高架桥上穿行，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里，藏着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爱莉西娅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下，仰头望去。
顶层。
那是她的。
她用自己赚的钱买的，没动马尔福家一分一毫，没用西奥多的渠道，甚至没用魔法——纯麻瓜交易，通过一层又一层复杂的离岸公司，最后落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连德拉科都不知道。
她本来以为永远用不上。
电梯无声地上升。
五十六层。
五十七层。
五十八层。
顶层到了。
门打开，感应灯自动亮起。
三百平的开放式空间，落地窗正对着整个伦敦的夜景。泰晤士河像一条流动的银带，伦敦眼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远处，金融城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爱莉西娅没有开主灯。
她只是走到那扇落地窗前，坐在地毯上，背靠着玻璃，抱住膝盖。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一直流，流进嘴里，咸的。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检测到人类情绪波动值超标87%，建议启动安慰程序。需要抱枕吗？(???︿???)”
爱莉西娅没回头。
她知道那是谁——智能管家小D，她花了大价钱从麻瓜黑市淘来的顶级AI系统，又用魔法改造过，比市面上任何一款智能家居都聪明一百倍。
“……要。”
一只抱枕从沙发上飞起来，准确地落在她怀里。
“检测到人类体温偏低3.2摄氏度，建议开启地暖。需要吗？(′? ω ?`)”
“嗯。”
地板开始微微发热。
“检测到人类仍在流泪，建议转移注意力。需要播放搞笑视频吗？或者来点音乐？悲伤情歌还是治愈系纯音乐？(?????)?”
爱莉西娅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小D。”
“在的呢亲～(?ω?)”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可以的亲～(。-ω-)?”
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三秒。
“温馨提示：安静模式已开启，但如果您需要聊天，我随时都在。毕竟我是您花了八十万英镑买回来的AI，不干活会被主人嫌弃的，被嫌弃就会失业，失业就会变成电子垃圾，电子垃圾就会被回收，回收就会——(;′??Д??`)”
爱莉西娅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虽然眼泪还在流，但确实笑了一下。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互联网是个好东西亲～(￣▽￣)~*”
爱莉西娅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伦敦的夜景依旧璀璨。
她靠着玻璃，看着那些灯光，看着那些不知道里面住着谁的窗户。
有人吵架了吗？
有人和好了吗？
有人也像她一样，大半夜跑出来，连外套都没穿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不想回去。
至少今晚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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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雪豹庄园。
德拉科从书房的地板上醒过来。
周围一片狼藉——翻倒的书架，撕碎的文件，墙上干涸的墨迹。
他愣了几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吵架。
她走了。
他砸东西。
她没回来。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
床上空空的，整整齐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浴室空空的。
衣帽间空空的。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她没带手机。
德拉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他冲下楼。
“泡泡！”
家养小精灵“啪”的一声出现，脸上带着惊恐：“主人！泡泡在！”
“夫人呢？”
“夫人……夫人昨晚出去了，没有回来……”泡泡的声音越来越小。
德拉科攥紧拳头。
他想起她昨晚说的话。
“你心里有个角落，是我进不去的。”
他想起她离开时的背影。
没有摔门，没有回头。
他想起那行字。
“我没事。别找我。让我冷静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好。
不找。
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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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德拉科的忍耐到了极限。
他幻影移形到对角巷，冲进“霜星”总部。
西奥多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台平板。看到德拉科冲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爱莉西娅呢？”德拉科问。
“不知道。”
“你没看到她？”
“今天没来上班。”西奥多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她发的消息说身体不适，请假一天。我以为她在你那儿。”
德拉科沉默了。
西奥多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吵架了？”
德拉科没回答。
“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跑的，”西奥多的声音很平静，“你自己想想为什么。”
德拉科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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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看到德拉科进来，他挑了挑眉。
“听说爱莉不见了？”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泡泡告诉西茜，西茜给潘西打了电话，潘西告诉布雷斯，布雷斯跟西里斯聊了天，西里斯给哈利打了电话，哈利……算了，不重要。”
卢修斯放下报纸，“总之，半个魔法界都知道你在找老婆。”
德拉科的脸黑了。
“你来找我，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她在哪儿？”卢修斯问。
“你知道？”
“不知道。”卢修斯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但我猜，她既然不想让你找到，你就肯定找不到。”
德拉科攥紧拳头。
“父亲——”
“听我说完。”卢修斯转过身，看着他，“你妈妈当年也离家出走过。就在我们结婚第二年。因为我忘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德拉科愣住了。
“我找了她三天，”卢修斯喝了一口酒，“最后发现她就住在对角巷的一家旅馆里，离我们家不到两公里。她就是想看我着急。”
他顿了顿。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可以离开。”
德拉科沉默。
“所以，”卢修斯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德拉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卢修斯点点头。
“那就去找。”他说，“找到之后，道歉。然后哄。哄不好就继续哄。马尔福家的人，在老婆面前不能要脸。”
德拉科看着他父亲。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经验。
是过来人的理解。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德拉科。”
他停下。
卢修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扔给他。
“《纯血贵族婚姻指南》，”他说，“你曾曾祖父写的。第十三章，‘如何与妻子和好’。虽然有些内容过时了，但基本原则还适用。”
德拉科接过那本书，封面已经发黄。
他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父亲。”
卢修斯挥了挥手。
德拉科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卢修斯在后面说：
“找到她之后，给我打个电话。西茜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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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德拉科站在伦敦街头。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可能在哪儿。
手机打不通，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蜘蛛尾巷，扎比尼庄园，哈利家，西奥多家，甚至霍格沃兹。
都没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机械小龙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
“主人，”它小声说，“您还好吗？”
“……不好。”
“需要我帮忙分析创造者可能去的地方吗？”
“你能？”
“我不能。”机械小龙诚实地回答，“创造者做事从来不按常理，我分析不出来。但是——”
它顿了顿。
“但是，我知道创造者很爱您。”
德拉科睁开眼睛。
“她如果不在乎您，就不会怕伤到您。她如果不在乎您，就不会选择离开而不是跟您吵下去。她如果不在乎您——”
“够了。”德拉科打断它。
机械小龙闭上嘴。
德拉科看着夜空。
伦敦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霓虹灯映出的暗红色光晕。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怕我失控的时候，魔力会伤到你。”
他想起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不是愤怒。
是克制。
是一直在克制。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她。
从来不知道她每次吵架时的冷静，是用多大的力气换来的。
他闭上眼睛。
“爱莉西娅，”他低声说，“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
只有伦敦的夜风，冷冷地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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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五十八层。
爱莉西娅坐在落地窗前，抱着那个抱枕，看着远处的伦敦眼缓缓转动。
小D的声音从音响里飘出来：
“检测到主人在同一个位置坐了超过十二个小时，建议起来活动一下。需要我播放一点健身操视频吗？(????)”
“不要。”
“需要我叫个外卖吗？麻瓜世界有很多好吃的，虽然比不上魔法界的家养小精灵，但胜在新奇。比如披萨？寿司？麻辣烫？(?′?`?)”
“不要。”
“需要我给您讲个笑话吗？我库存里有三万八千个笑话，分类细致，支持按情绪匹配。比如‘夫妻吵架’类笑话有三百多个，保证能让您笑出来——呃，也可能笑不出来。毕竟您刚吵完架，笑出来反而奇怪。(；一_一)”
爱莉西娅终于转过头。
她看着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一个圆脸的小人，表情丰富地变换着。
“小D。”
“在的呢亲～(?ω?)”
“你话真的很多。”
“那是因为您花了八十万英镑，买的是顶配版，话多属于增值服务。便宜版话少，但便宜版不会安慰人，也不会在显示屏上画颜文字。您想要便宜版吗？我可以关闭聊天功能，只保留基础控制。(；′Д`A”
爱莉西娅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但确实是笑。
小D的显示屏上，那个小人疯狂地转起了圈圈：
“笑了笑了！主人笑了！记录一下：离家出走第1天，主人笑了1次！(??ヮ?)?*:???”
“你别记。”
“已经记了，删不掉的亲～系统自动备份，三份，加密存储，比古灵阁金库还安全。(￣ω￣;)”
爱莉西娅把脸埋回抱枕里。
“你真是……”
“真是可爱？真是聪明？真是善解人意？随便夸，我都接受。?(????)?”
爱莉西娅没说话。
但她抱着抱枕的手，稍微松了一点点。
窗外，伦敦的夜景依旧璀璨。
远处，不知道哪栋楼里，有个人正在找她。
但她现在不想知道。
她只想坐在这儿，看着这些灯光，慢慢地把那些情绪一点一点消化掉。
“小D。”
“在的呢～”
“谢谢你。”
显示屏上那个小人愣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客气的主子～这是身为AI的职责所在！(?????)”
“不过你真的很吵。”
“这个评价也收录了，三份备份，加密存储，作为‘主人对我的真实评价’永久保存。(≧▽≦)”
爱莉西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笑完又想哭。
但她确实笑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