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下到中盘,局面胶着。
林爷爷又突然问: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公司方面,计划明年上市。如果顺利,之后会稳步发展。”
温沐扬说,“个人方面……等暖暖毕业,如果她愿意,我想娶她。”
这话说得直白,林爷爷倒也不意外,只是和蔼的笑了:
“你倒是直接。”
“在您面前,没必要绕弯子。”温沐扬说。
林爷爷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棋局继续,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像是想起什么,沉吟片刻:
“暖暖还在读书,年纪也还小。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我们做长辈的也乐见。”
他的语气有些郑重,继而道:
“不过,有些事,讲究个水到渠成。在她毕业之前,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这是对她负责,也是对你们感情的尊重。”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是在提醒他,在结婚之前,要注意分寸,尤其是不能逾越最后一步。
温沐扬握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没有任何闪躲,语气似有千钧之力般的沉静:
“爷爷,您放心。暖暖对我来说,已入骨血。护着她的一切,是本能,也是我的责任。”
他的目光坦荡而真挚,迎向林爷爷审视的眼神:
“在给她最郑重的承诺和保障之前,我绝不会做任何可能伤害她,哪怕只是让她有丝毫不安的事情。”
林爷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手中的棋子轻轻落下,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
“好,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
温沐扬的目光落回棋盘,又补充道,
“爷爷,我对暖暖,不是一时冲动。我会等她,也会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林爷爷又看了他好一会儿,眼中的审视终于化为了温和与赞赏。
“下棋吧。”
他说。
这盘棋下了快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林爷爷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棋局以林老爷子小胜告终。
“不错,底子扎实,大局观也好。”
林老爷子一边收棋子一边笑,
“就是有时候太求稳,该锐利时不妨大胆些。棋如人生嘛。”
“谢谢爷爷指点。”
温沐扬帮着收拾。
林爷爷把棋子放好,让林二叔领着温沐扬在院子里走走,自己则上里屋找林奶奶她们出来聊天。
温沐扬和林华哲走到池塘边的亭子里,周围很安静。
“二叔,之前B市项目的事,多亏您帮忙。”
温沐扬恭谨的开口:
“虽然暖暖没明说,但我知道是您在中间周旋。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非常感谢。”
林华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爽朗地笑起来:
“你这小子,倒是灵光。这么快就猜到了?我还以为能多瞒一阵子。”
“只是事后梳理了一下关节,再结合暖暖那几天的反应,大概能猜到。”
温沐扬实话实说,
“只是没想到,暖暖会为了我的事去麻烦您。”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林华哲摆摆手,看着温沐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是章邺国那老小子不地道,我看不惯。再说,暖暖那丫头难得开一次口,我这个做二叔的能不管?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和深意:
“你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并且直接来谢我,而不是觉得伤了面子或者怎么样,这份心性和通透,不错。我们老林家的人,眼光还是毒啊,暖暖果然没看错人。”
这话,算是正式认可了他。
“二叔过奖了,是我运气好,遇到了暖暖。”
温沐扬诚恳地说。
“行了,别谦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林华哲拍拍他的肩膀,态度亲昵了不少。
“以后,还要请二叔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林华哲笑得开怀,
“有什么需要二叔这边出力的,尽管开口。当然,你自己本事硬,才是根本。”
两人又聊了几句生意经和行业趋势,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下午的时间在闲谈和家常中过去。
林父虽然一直话不多,态度也有些淡,但在老爷子的眼皮底下,倒也没说什么。
林母和二婶拉着林易暖说了好些话,出来时,林易暖眼睛有点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看到温沐扬,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温沐扬该告辞了。
林家挽留他吃晚饭,他礼貌地谢绝了,说公司还有些年前的事情要处理。
这一关,算是初步过了。
得到了最关键人物林爷爷的认可,二叔是同盟,林母态度温和,只有林父……还需要时间和努力。
家里其他人都在门口目送。
林易暖送他出来。走到宅院门口,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寒意袭人。
“就送到这儿吧,外面冷。”
温沐扬停下脚步,看着她,一下要分开到年后,心里满是不舍。
“我走啦。”
他克制住想抱她的冲动,只是替她理了理颊边的发丝。
“嗯。”
林易暖点了点头,也有不舍。
这一分开,就要等到年后才能见了。春节各自都有家庭团聚要走动。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在家乖乖的,记得按时吃饭,别贪凉。”
温沐扬低声叮嘱。
“知道啦,温大管家。”
林易暖皱皱鼻子,笑了。
温沐扬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阴影,心里忽然就软得发疼。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新年礼物。本来想除夕再给你,但想了想,还是现在给吧。”
林易暖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条极其简约的铂金手链,细细的链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在中间有一个小巧别致的锁扣式设计,上面似乎有极细微的镂刻纹路,在光线下流动着低调的光泽。
款式非常简约,但那种设计和质感,一看就知非凡品。
认出了那个锁扣上极简的徽记式纹路——那是“Ti’s Legacy”的私人定制标识。
林易暖心头一跳。
这个以古老钟表技艺闻名,如今专为顶级客户进行独一无二定制的品牌,它的定制作品,每一件都是孤品。
从设计到完成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这太……”
林易暖下意识想说太贵重了,但抬头看到温沐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炫耀,只余一份视她为珍宝般发沉的矜重。
“喜欢吗?”
温沐扬柔声问道。
“喜欢。”
林易暖用力点头,指尖轻抚过那微凉的链身,
“很漂亮,也很……特别。”
温沐扬这才笑了,拿出手链,小心地戴在她纤细的右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
简约的链子衬得她手腕愈发白皙。
戴好手链,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势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
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暖暖,”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
“等开年了,天气暖和点,我带你去看‘沙子一样的雪’。”
林易暖眼眶倏地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那是多久前自己说过的话,她都忘了,他却一直记得。
温沐扬为什么总是能够这样,在不经意间,给她惊喜,给她感动。
她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温暖的大衣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两人在暮色中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宅子里传来林易桓呼唤林易暖的声音,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快进去吧,别冻着。”
温沐扬替她拢了拢围巾,
“年后见。”
“年后见。”
林易暖看着他,眼里缀着星光。
看着温沐扬的车灯消失在巷口,林易暖才转身往回走。
手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贴着她的皮肤,传来淡淡的暖意,就像他始终如一的陪伴和爱惜。
这个年,因为有了约定和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仿佛变得更加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