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十分，青泉宾馆后院的停车坪。
三辆车已经就位。打头的是一辆黑色红旗h9，车身线条流畅沉稳，挂着普通的江东省城牌照。陈剑锋站在车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这是他检查车辆时的习惯动作，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到位。
车是防弹的，玻璃是加厚的，轮胎是防爆的，但这些都藏在普通的外观之下。就连车牌，也是剑锋特意挑的，不带任何特殊号段，混在车流里绝不扎眼。
后面两辆是黑色的长城坦克500，硬朗的suv造型，同样贴着深色车膜，挂着民用牌照。每辆车里坐着两名警卫，都是便装，但耳麦里加密频道的滋滋声，腰间配枪的轮廓，无声地表明着身份。
林枫和沈青云从宾馆后门出来时，陈剑锋已经拉开了红旗车的后门。
“首长，夫人。”他点头示意，脸上难得有点笑意，沈青云在，车里的气氛总会轻松些。
沈青云穿了件浅灰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素色羊毛衫，看起来温和从容。她对陈剑锋笑笑：“又麻烦你了剑锋。”
“应该的。”陈剑锋侧身让开，“路上三个小时左右，您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儿。”
林枫先扶沈青云上车，自己才坐进去。他看了眼窗外那两辆suv，随口问：“就这些了吧？”
“三辆车，连我在内六个人。”陈剑锋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面两辆不跟太近，混在车流里。灵活，不引人注意。”
林枫点点头，没再多问。他信任剑锋的专业判断，这些年出行安排从没出过岔子。
车缓缓驶出宾馆，沿着青泉河往高速方向开。清晨的县城还没完全醒来，街上只有早点摊冒着白气，环卫工人在扫街。沈青云看着窗外，轻声说：“以前这河边都是平房，现在都盖楼了。”
“新区那边变化更大。”林枫说，“等会儿从边上过，你看看。”
红旗车开得很稳。陈剑锋双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眼睛每隔几秒扫一次后视镜。耳麦里传来后车警卫的低语：
“二号车就位，距离四百米，车流稀疏。”
“三号车就位，距离六百米，视野清晰。”
陈剑锋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表示收到。
上高速时，收费站的姑娘递出卡片，多看了眼红旗车，这车在县城少见，但车牌普通，她也没多想：“一路平安。”
“谢谢。”陈剑锋接过卡，抬杆驶入主路。
上午的高速车不多，红旗车保持在中间车道，车速稳稳压在限速线以下。沈青云从包里拿出保温杯，递给林枫：“喝点水，早上看你没怎么喝。”
林枫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他喝了两口，又把杯子递回去：“你也喝点。”
“我带了。”沈青云从自己包里拿出另一个杯子，抿了一小口。
陈剑锋在前排安静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这样的家庭氛围让他稍微放松了些，首长难得有这么闲适的时候。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山区路段。高速在这里收窄成两车道，弯道一个接一个。陈剑锋的注意力提了起来，车速也稍稍放慢。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后车警卫的声音：“注意，右后方有辆黑色奔驰大g，车速极快，从应急车道超车。”
陈剑锋看了眼右后视镜。一辆黑色的奔驰g900正从后方疾驰而来，庞大的车身在应急车道上狂飙，连续超过好几辆车，动作蛮横。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高速上总有不守规矩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黑色g900超过红旗车后，并没有加速离开，反而在红旗车前方几十米处突然减速。陈剑锋本能地轻踩刹车，拉开距离。
可g900也跟着减速，两车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他在踩刹车。”陈剑锋沉声道，声音依然平稳。
后排的谈话停了。林枫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怎么回事？”
“有辆车不太对劲。”陈剑锋尽量让语气轻松，“您和夫人坐稳就行。”
话音刚落，g900突然向左变道，然后猛地右转，庞大的车尾几乎擦着红旗车的车头扫过！陈剑锋反应极快，一脚刹车，同时向右微打方向。红旗车的防抱死系统瞬间启动，车身稳稳停住，距离前车只有不到四米。
沈青云被安全带拉了一下，轻呼出声。林枫扶住她的手臂：“没事吧？”
“没……没事。”沈青云脸色有点白，“这人怎么开车的？”
陈剑锋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g900停了大概三秒，又加速开走了。但开出百米后，再次减速，故伎重演。
这次陈剑锋看清了车牌：北a·。
他心里一沉。这种车牌，这种车，这种开车风格……来者不善。
“首长，那辆车在故意挑衅。”陈剑锋如实汇报，“我建议保持距离，让后车处理。”
林枫看了看前方那辆左右摇摆的g900，沉默了两秒：“按你说的办。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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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陈剑锋敲了敲耳麦，切换频道：“二号三号注意，前方黑色奔驰g900，车牌北a·，危险驾驶，涉嫌挑衅。你们跟上去，看看情况。注意隐蔽，别暴露。”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两辆黑色坦克500悄然加速，混入车流，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g900后面。
红旗车则保持原速，陈剑锋刻意与g900拉开更远的距离。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罢休，g900见红旗车没跟上来，竟然减速等着，等红旗车接近了，又开始新一轮的挑衅。
第三次别车更加危险。g900突然从右侧超车，庞大的车身超过后立刻向左猛打方向，一个急刹！陈剑锋几乎同时踩下刹车，红旗车稳稳停住，距离前车尾巴只有不到三米。
这次沈青云真的吓到了，手紧紧抓住车门的扶手。林枫的脸色沉了下来。
更让人愤怒的一幕发生了——g900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只手伸出来，中指竖起，挑衅地晃了晃。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口型，分明是那句国际脏话。
陈剑锋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他开车二十年，从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挑衅。这不是普通的路怒，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混账东西。”他低声骂了句，但手上动作依然稳健，控制着车辆缓缓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耳麦里传来后车警卫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陈局，这王八蛋太狂了。办他？”
“安全最重要，先别冲动。”陈剑锋深吸一口气，“继续跟，看他去哪儿。查这辆车，查车主，查一切背景。”
“明白。”
g900似乎玩够了，这次终于加速离开，很快消失在车流中。红旗车恢复了正常行驶，但车内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沈青云还在轻轻喘气，林枫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吓着了？”他轻声问。
“有点。”沈青云勉强笑笑，“那人是不是喝多了？”
“不像。”陈剑锋在前排接话，“动作很连贯，明显是故意的。而且他那车……g900改装版，加上那个车牌，不一般。”
林枫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不仅仅是一次危险驾驶，那是一次试探，一次挑衅，一次特权对秩序的蔑视。那个车牌，那个手势，都在传递一个信息：我敢这么干，你能拿我怎么样？
“剑锋。”林枫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事你怎么看？”
陈剑锋从后视镜看了首长一眼，斟酌着措辞：“不是偶然。车牌五个8，奔驰g900改装版，敢在高速上这么玩，背景肯定不浅。我猜要么家里有权，要么手里有钱，或者两者都有。”
“查得出来吗？”
“已经在查了。”陈剑锋说，“后车跟着他，看他去哪儿。只要下了高速，进了市区，就能摸清底细。”
林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陈剑锋从后视镜里看到，首长的眼神很冷，那是他很少见到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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