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沿着高速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沈青云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但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林枫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有些凉。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
沈青云摇摇头，睁开眼睛：“就是刚才那一下，心突突地跳。现在好多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个人……是故意的吧？”
“嗯。”林枫应了一声，没多说。
前排，陈剑锋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睛每隔几秒扫一次后视镜。耳麦里传来后车警卫的低声汇报，他都用指节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作为回应。
但心里那团火，一直没熄。
那个黑色g900，那个嚣张的手势，那种肆无忌惮的态度。陈剑锋开车二十年，保护首长出行无数次，从没见过这么猖狂的挑衅。这不是普通的危险驾驶，这就是习惯性的无法无天。
更让他后怕的是，今天沈青云在车上。刚才那个急刹，如果他的反应慢零点一秒，如果刹车没那么稳……
陈剑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得把首长安全送回省城。
耳麦里传来新消息，声音压得很低：“陈局，目标下了北阳出口，进了市区一家叫‘帝豪国际’的会所。门口停了五辆车，三辆京牌，两辆本地牌。看样子在聚会。”
“盯紧。”陈剑锋声音平静，但眼神很冷，“查清楚都是什么人。”
“已经在查。另外，高速交警那边的监控调出来了，很清晰，从第一次别车到最后那个手势，全程都有。”
“传给我。”
几分钟后，陈剑锋的手机震动。他趁着过隧道的间隙快速看了一眼，七段视频，从不同角度拍下了那辆g900的危险驾驶行为。最后一段特别清楚，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只手伸出来，中指竖起，口型分明是那句脏话。
陈剑锋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他在思考。
按照正常程序，这种事应该移交地方公安处理。但今天这个情况，正常程序不够。
对方敢这么干，肯定有倚仗。那个车牌，那辆车，那种态度，都不是普通背景。如果按常规流程走，说不定会有人打招呼，会有人“协调”，最后大事化小。
但这次，不行。
今天车上坐的是谁，对方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不在乎。但陈剑锋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敲了敲耳麦，切换到一个加密频道：“接北阳国安局。”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北阳国安，请讲。”
“我是陈剑锋。”他报出一串识别码，“现在启动一级应急响应。地点：帝豪国际会所。目标：车牌北a·黑色奔驰g900车主，以及所有同车、同行人员。要求：立即控制，全部带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严肃：“明白。需要支援吗？”
“你们全员出动。”陈剑锋说，“我的人已经在现场外围。记住，行动要快，控制要严。如果有人阻拦，不管是谁，一起带走。”
“收到。预计二十分钟内到位。”
“动作要快。”
通讯结束。陈剑锋从后视镜看了林枫一眼。林枫正和沈青云低声说着什么，神情平静。
他没有汇报这个决定。有些事，不需要首长亲自下令。保护首长安全，处理安全威胁，这是他的职责。今天这种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性威胁，他有权限启动最高级别响应。
车继续往前开。又过了半小时，青泉出口到了。
下高速，驶入县道。沈青云看着窗外的景色，轻声说：“变化真大。”
“十多年了，总要变的。”林枫说。
车开进老城区，在一条小巷口停下。陈剑锋先下车，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拉开后门：“首长，沈教授，这里车进不去了。”
“走走挺好。”林枫下车，伸手扶沈青云。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路很窄，两旁是老旧但整洁的民居，有的门口坐着老人晒太阳，有的窗户飘出饭菜的香味。
走了几分钟，来到一个小院前。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县委家属院三号楼”。
林枫推开门。院子不大，但干净。角落里有一棵老银杏树，树干粗壮，枝叶茂盛。
“树还在。”沈青云说。
林枫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皮。树皮粗糙，有岁月的痕迹。他抬头看了看树冠，没说话。
在院子里站了十来分钟，看了看以前住的那间小平房，三人就出来了。上车前，林枫对陈剑锋说：“回宾馆吧，下午回省城。”
“好的首长。”
回宾馆的路上，林枫一直握着沈青云的手，看着窗外的街景。沈青云知道他心里有事，也没多问。
回到房间，陈剑锋正要汇报，林枫先开口了：“剑锋，坐。那边怎么样了？”
陈剑锋在沙发上坐下：“首长，已经安排好了。北阳国安局全员出动，现在应该已经到位了。”
林枫点点头，没多问细节。他信任陈剑锋的判断，也相信他的能力。
“那几个人，查清楚了吗？”
“初步查了。”陈剑锋说，“张子强，瑞龙集团董事长，父亲是前北阳市副市长。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有三个北京来的，一个本地富二代。背景都不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不管背景多不简单，今天的行为已经构成安全威胁。国安那边会依法处理。”
林枫“嗯”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睁开眼：“按程序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明白。”
陈剑锋离开房间。林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小县城午后的阳光很好，街上行人悠闲，一切都显得平静。
但就在不远处的北阳，一场行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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