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走廊走了六七分钟。陈剑锋额头冒汗，这种近距离、人群密集的环境，安保压力最大。他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张面孔，大脑高速判断风险。
走出教学楼，车在等着。上车后，陈剑锋松了口气。
“首长，刚才人太多了。”他直言。
林枫看着窗外，学生们还在挥手。他摇下车窗，也挥了挥手，引起一阵欢呼。
关上车窗，车启动了。
“理解你的压力。”林枫说，“但这是我的母校，学生们看到校友回来，热情是正常的。如果我们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伤感情。”
陈剑锋没说话。道理他懂，但职责所在。
“下一站是智能制造实验室，然后去图书馆？”他确认行程。
“对。”林枫说，“中午在食堂吃饭，安排几个学生一起。”
“已经安排好了。四个学生，两个工程管理专业的，两个机械专业的，都是普通学生，不是学生干部。”
“好。”
智能制造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很新，设备先进。一个研究生团队正在演示柔性生产线，机械臂精准抓取、装配。
“这条线主要针对什么产品？”林枫问。
实验室主任回答：“小批量、多品种的精密零部件。传统生产线改产难，这条线可以通过编程快速调整。”
“编程复杂吗？”
“我们有简化界面，一般技术人员培训一周就能操作。”
林枫看得很仔细。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这些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吗？”
“是的，可以远程监控和诊断。”
“安全防护呢？工业系统联网，风险不小。”
实验室主任没想到林枫问得这么专业：“我们有硬件防火墙，数据加密传输，还设置了访问权限分级管理。”
林枫点点头：“做得对。智能制造，安全是底线。”
他转向旁边的研究生：“你们这个系统，和企业合作过吗？”
一个戴眼镜的博士生回答：“和北阳汽车配件厂合作过试点，帮他们改造了一条生产线。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换产时间从两天缩短到四小时。”
“好。”林枫赞许，“产学研结合，就要这样实实在在解决问题。”
图书馆。
这是林枫最想来的地方。老图书馆翻新过，但格局没变。一楼大厅的浮雕还在，刻着“严谨、求实、创新”的校训。
林枫站在浮雕前，看了很久。当年他每天背着书包从这里进出，有时候早上六点就来占座，晚上十点闭馆才离开。
“去三楼的自然科学阅览室看看。”他说。
三楼，靠窗的位置。林枫走到一个座位前，轻轻摸了摸桌面。当年他就常坐这里，看工程图纸，算结构力学。
“这里没怎么变。”他低声说。
陈剑锋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周围。图书馆里学生不少，但都很安静，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这边，没人过来打扰。
林枫走到书架区，在工程管理类书架前停下。他抽出一本《现代项目管理》，翻开，版权页显示是第五版。他记得自己学的是第一版。
“更新得真快。”他把书放回去。
在图书馆待了二十分钟，林枫走得很慢，像是想把每个角落都再看一遍。陈剑锋耐心地跟在后面，虽然心里着急，图书馆这种开放空间，停留越久风险越大。
但看到林枫的神情，他没催促。他能理解，首长回母校，有些情怀。
学生食堂，中午十二点。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枫拿着餐盘排队，点了两菜一汤：鱼香肉丝、炒青菜、西红柿汤，二两米饭。
和他一起排队的几个学生偷偷看他，想说话又不敢。
打好饭，来到预留的区域。四个学生已经等在那里，两男两女，都有些紧张。
“坐，别站着。”林枫示意，“边吃边聊。”
他先吃了口饭，然后问：“你们是哪个学院的？”
一个短发女生先说：“委员长好，我是工程管理大二的。”
接着是机械工程大三的男生，工程管理大四的女生，机械工程研一的男生。
林枫看向大四的女生：“马上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女生推了推眼镜：“我想去建筑企业，做项目管理工作。已经签了中建三局，下个月就去实习。”
“好。”林枫点头，“施工单位辛苦，但锻炼人。我第一份工作在县建设局，天天跑工地，晒得跟炭一样。”
学生们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机械工程的大三男生问：“委员长，现在都说制造业要升级，我们学机械的，该怎么适应？”
林枫放下筷子：“这是个好问题。我前几天调研了几个工厂，最大的感受是，单纯懂机械不够了。要懂控制、懂软件、懂数据。比如你们学校那个智能制造实验室，机械臂要动起来，需要编程、需要传感器、需要数据分析。”
他看着几个学生：“所以你们在校期间，别把自己局限在本专业。多学点交叉学科的东西，计算机、自动化、数据科学，都接触接触。将来找工作，这些都是加分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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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的男生问得更深：“委员长，我研究方向是机器人可靠性。但感觉国内核心零部件还是依赖进口，我们做研究，有时候设备都买不起。”
林枫沉默了几秒：“这是现实问题。国家已经在加大投入，但需要时间。”他顿了顿，“你们能做的是，在现有条件下，把研究做扎实。一点一点积累，总会突破。”
几个学生认真点头。
吃完饭，林枫看看时间，十二点四十。
“该走了，不耽误你们休息。”他站起身。
学生们也站起来。大二的女生鼓起勇气：“委员长，能……能和您握个手吗？”
“当然。”林枫伸出手。
女生激动地握了握。其他学生也依次握手。大四的女生握手时说：“委员长，我会好好工作，不给母校丢人。”
“好。”林枫认真地说，“脚踏实地，你会做出成绩的。”
离开食堂，上车。下午没有公开行程了，林枫要听取省教育厅的汇报。
车驶出江东理工大学，林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上午的行程，有点累，但心里很充实。回到母校，看到学校发展，看到学生们朝气蓬勃，他感到欣慰。
“剑锋，”他睁开眼睛，“帮我联系一下青云，问问她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回青泉县看看，如果她有空，一起回去一趟。”
陈剑锋转过头：“首长，您是说……私人行程？”
“算是吧。”林枫说，“好久没回去了，想看看。低调点，就咱们几个人。”
陈剑锋沉默了几秒：“安保压力会很大。青泉县虽然熟悉，但安保条件有限。而且私人行程，地方知道了难免……”
“所以才要你安排。”林枫看着他，“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通知地方主要领导，只让县里必要的人知道，要求保密。车用普通牌照，人越少越好。”
陈剑锋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头：“是。我马上联系沈教授，制定方案。但首长，安保标准不能降低，只是形式更隐蔽。”
“可以。”林枫重新闭上眼睛，“你安排吧。”
车在回宾馆的路上平稳行驶。林枫想着青泉县，那个他工作起步的地方。又想着刚才的学校，那些年轻的学生们。
时间真快。当年他也是这些学生中的一员，如今两鬓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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