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十五分，青云湖宾馆。

    林枫坐在套房客厅里看材料。陈剑锋站在一旁，平板电脑上是江东理工大学的校园平面图。

    “首长，学校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陈剑锋说，“今天主要参观智能制造实验室和新能源材料中心。按照您的要求，不搞清场，但关键点位有我们的人。”

    林枫抬起头：“我的母校，不用太紧张。”

    “必要的防范不能少。”陈剑锋语气认真，“特别是您要去教室听课，还要和学生交流。人员集中的地方，风险就会增加。”

    林枫放下材料，接过平板。图上标满了红点，都是安保位置。他看着这些标记，心里有些感慨。江东理工大学，他在这里读了四年书，学的是工程管理。那时候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穿行，从没想过有一天回来，需要这样严密的保护。

    “学校领导知道我今天要去吗？”

    “校长和书记知道，还有您当年的几位老教授。”陈剑锋说，“但没通知学生。不过这种事……瞒不住。学校论坛里已经有讨论了，有人猜您会去工程管理学院。”

    林枫点点头。工程管理学院，那是他的母院。系主任王教授是他当年的班主任，退休后被返聘发挥余热。

    “王教授知道我要去吗？”

    “没有正式通知，但教授们消息灵通。”陈剑锋看了看时间，“如果您想见王教授，可以安排课后简短见面。”

    “好。”林枫说，“另外，我想去图书馆看看。当年常在那里自习。”

    陈剑锋在平板上记录：“图书馆人员流动性大，我们得提前检查。安排在参观实验室之后，可以吗？”

    “可以。”

    八点半，车队出发。

    三辆车，前后警卫车，林枫坐中间。陈剑锋在副驾驶，通过加密通讯协调前后。

    “首长，还有十五分钟到学校。”陈剑锋转过头，“校方只有校长、书记和工程管理学院院长在门口迎接。”

    林枫看着窗外。这条路他很熟悉，当年每次放假回校，都坐公交从这里过。路两旁的树长高了，但街景没大变。

    “校长是刘振江吧？”林枫问。

    “是，刘校长，去年刚从省科技厅调过来。”

    “我认识他。”林枫说，“以前在省里开会时见过。工作踏实，是个干事的人。”

    车驶入大学城区域。新建的教学楼、宿舍楼多了不少，但学校老校区的大门还是老样子，青石门柱，上面挂着“江东理工大学”六个大字。

    车停稳。陈剑锋先下车，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打开车门。

    林枫下车，校长刘振江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林枫的手：“林委员长，欢迎回母校！”

    “刘校长，辛苦你们准备了。”林枫握手，又和书记李建国、工程管理学院院长赵明一一握手。

    “不辛苦不辛苦！”赵明院长很激动，“委员长能回来，是全院师生的光荣！”

    林枫笑笑：“赵院长，我记得你。我毕业那年，你刚留校当助教。”

    赵明没想到林枫记得这么清楚，连连点头：“是是是，那时候我还带过你们班的课程设计。”

    “时间真快。”林枫感慨，“走吧，去学院看看。”

    工程管理学院，三楼307教室。

    这是专业核心课《工程项目管理》的课堂。讲课的是周教授，五十多岁，林枫当年也上过他的课。

    后门轻轻推开，林枫一行人悄悄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前排有几个学生回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们认出来了。

    坐在旁边的便衣警卫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保持安静。学生们会意，转回头，但明显坐得更直了。

    周教授正在讲进度管理，ppt上是甘特图和网络图。他看到了后排的人，顿了顿，继续讲课，但声音提高了一些。

    林枫听着课，思绪有些飘。二十多年前，他就坐在这间教室里，听同样的内容。那时候他觉得这些理论离实际很远，直到后来在县里工作，真的接手工程项目，才明白这些知识多有用。

    课讲了四十五分钟，下课铃响。周教授放下激光笔，看向后排：“同学们，今天我们教室来了位特殊的校友。”

    所有学生转头。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压抑的惊呼和低语。

    “真的是……”

    “我的天……”

    林枫站起身，走到讲台旁。周教授把话筒递给他时，手有点抖，这个曾经的学生，如今官至巅峰。

    “同学们好。”林枫接过话筒，“刚才听了周教授的课，内容很扎实。我毕业这么多年，工作中最常用的，就是在学校学的这些管理方法。”

    他看着台下的年轻面孔：“所以我想问问大家，你们学工程管理，觉得将来工作中会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第三排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举手。

    林枫点头：“这位同学，请说。”

    男生站起来：“委员长好。我觉得最大的挑战可能是理论怎么落地。老师讲的都是理想情况，但实际工程中，关系协调、突发事件、资源限制……问题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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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对。”林枫说，“我给你们讲个真实案例。我刚工作时，参与县里一个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按照教科书，应该先设计，再招标，再施工。但实际上，汛期要到了，时间来不及。我们只能边设计边施工，还要协调村民搬迁、保障施工安全。那三个月，我瘦了十斤。”

    学生们笑了，气氛轻松了些。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委员长，我是女生，学工程管理。很多人都说这个专业不适合女生，您怎么看？”

    林枫认真地看着她：“我完全不认同。工程管理最重要的是沟通协调、细心周密，这些方面女性有天然优势。我以前就认识一位在部里分管重大项目的司长同志，她是女性，而且干得非常出色。”

    他顿了顿：“关键是，你自己要有信心，用能力证明自己。”

    女生用力点头：“谢谢委员长！”

    又有五六个学生提问，有的问职业规划，有的问行业前景。林枫一一回答，偶尔穿插自己的经历。二十分钟的交流，学生们从紧张到放松，提问越来越大胆。

    有个男生问：“委员长，您大学时成绩怎么样？”

    教室里响起笑声。陈剑锋微微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过了。

    但林枫笑了：“实话实说，中等偏上。不是学霸，但也没挂过科。我花了很多时间参加社会实践，去工地实习，跟项目调研。这些经历，后来证明比考试成绩更有用。”

    他看着学生们：“所以我想告诉你们，不要只盯着分数。多去实践，多了解行业实际，这对你们将来更有帮助。”

    下课铃又响了，下一堂课的学生已经开始在门口张望。林枫看看时间：“好了，不耽误大家上课。谢谢你们的提问。”

    学生们鼓掌。有几个拿出手机想拍照，林枫摆摆手：“上课时间，别影响教学秩序。咱们课后有机会再合影。”

    离开教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委员长好！”

    “委员长能签个名吗？”

    “委员长，我是工程管理大三的……”

    人群涌动。陈剑锋立刻上前，手臂微微张开：“同学们，保持秩序！注意安全！”

    林枫看他一眼，眼神示意：别太强硬。

    陈剑锋会意，语气缓和：“大家让一让，委员长还要去参观实验室。这样，咱们留出通道好不好？”

    学生们还算配合，让出一条路，但手机拍照声此起彼伏。林枫一边走一边向两旁点头，偶尔和伸手的学生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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