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集团总部顶楼,最大的环形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州天际线尽收眼底,室内却气氛凝重,空气仿佛都带着电荷。
谈判桌一侧,是以江知夏为首的天河集团核心管理层:董事长江知夏居中,神情淡漠;总裁谢军坐在她右手边,气质沉稳;首席技术官林宏和安保兼副总裁常成虎分坐两侧。
另一侧,则是以钟一鸣和陈阳为代表的领航、贝德联合谈判团队,以及作为“见证”与“协调”方出席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副书记程度,以及相关政府官员。沙瑞金的秘书白清明等人在后排记录。
会议已经进行了近一个小时,前期关于产业前景、技术合作等务虚话题早已结束,此刻进入了最核心、也最针锋相对的环节——对天河控股集团的估值。
“……综上所述,江董事长,谢总,常总,林总,”钟一鸣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自信微笑,将一份精美的评估报告推向桌子中央,“我们领航资本与贝德科技联合团队,对于天河集团控股的整体估值,是建立在充分的市场调研、科学的财务模型分析,以及综合了全球同类科技企业估值体系、未来增长潜力和风险折价等多方面数据基础上得出的。我们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公允且有诚意的数字。”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那个早已在暗中流传,此刻正式摆上台面的数字:“五千亿美元。”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了几秒。
常成虎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嗤笑一声,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钟一鸣:“五千亿美元?钟总,您知不知道我们天河集团,去年,也就是2018年,全年的营收是多少?净利润是多少?”
“常总,这些基础数据我们当然做过功课。”钟一鸣不慌不忙,从手边的文件夹中抽出一页,“根据公开资料和我们内部的交叉验证,天河集团2018年全年营收,刚刚突破一万亿人民币大关,净利润率根据行业推算和部分披露信息,应该相当可观。”
“好!”一直沉默倾听的总裁谢军缓缓开口。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既然钟总提到了营收。按照国际资本市场对高增长、高技术壁垒创新企业的惯例估值方法,市盈率(pe)是一个重要参考。以天河的技术领先性、市场垄断潜力和未来增长曲线,给予15倍左右的市盈率,不过分吧?”
谢军是谢家推荐给江知夏的干将,出身名门却毫无纨绔之气,能力卓越,为人低调务实到有些“过分”——在天河担任总裁多年,座驾始终是一辆十几万的国产代步车。但他的商业头脑和对集团运营的贡献,无人敢小觑。天河能有今日之规模,他的稳健操盘功不可没。
“15倍pe?”陈阳接过话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你们太乐观”的表情,“谢总,10倍pe,按照你们的净利润计算,估值就已经相当惊人了。如果给15倍,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她心里快速计算着,如果真按10倍pe,估值就已轻松突破万亿美元俱乐部,一旦上市,溢价空间将难以想象,这完全不符合他们低价介入、未来攫取暴利的初衷。
“我们这个行业怎么了?”江知夏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目光平静地扫过钟一鸣和陈阳,“天河控股不是传统的制造企业,我们是集尖端研发、平台生态和全球资源整合于一体的创新型科技集团。我们所处的赛道——新能源、高端制造、人工智能、未来材料——每一条都是决定未来国运和产业格局的黄金赛道。在我看来,10倍pe都显得有些保守,15倍才是对其真正价值和未来潜力的合理体现。”
她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和不容挑战的权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钟一鸣立刻摇头,语气变得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你们不懂行”的意味,“江董事长,谢总,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天河集团本质上仍然是一家**实体企业**,重资产、长周期、高技术风险是它的特点。在pre-ipo阶段,国际资本对于这类实体科技企业的估值通常非常谨慎。参照可比案例,我们认为,上市前能给到5倍左右的市盈率,已经是非常优厚和具有前瞻性的报价了。”
“5倍pe?”江知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意十足的弧度,轻轻呵出一声,“呵呵……”
这声轻笑,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常成虎更是直接炸了,他猛地一拍桌),“腾”地站了起来,怒视钟一鸣:“5倍pe?钟总,您这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就算按你们那套歪理,5倍pe算下来是多少?那也是接近七千亿美元的估值!你现在张嘴就砍到五千亿美金,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天河好欺负,还是觉得我们不懂资本市场?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没有诚意,纯粹是来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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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怒火一半是真,一半是演。真的部分在于对方估值的恶意低估;演的部分,则是要将谈判气氛推向僵局,为后续可能发生的“意外”和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埋下伏笔。
会议室内的温度骤降。
沙瑞金和程度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沙瑞金心中焦急,既希望谈判能成,又对天河的强硬和钟一鸣的压价感到棘手。程度则面沉如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钟一鸣面对常成虎的怒火,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拉锯。
钟一鸣心中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焦急。
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固然重要,但他真正的底牌,并不完全在于口舌之争。
开会之前,他安插的另一枚更为隐秘、代号为“撒旦”的棋子,已经通过绝密渠道传来了一条简短却至关重要的信息:“‘雅典娜’资料已初步接触,完整性待验证,预计需要三个小时进行交叉校验和真实性分析。交货时间定于你们撤离园区之时。”
“撒旦”是贝德基金埋设的另一条独立暗线,其任务并非直接窃取,而是在“雅典娜”这类执行者得手后,负责接收、初步验证并安全转移成果的“清道夫”兼“质检员”。这是一道双保险,也是防止“雅典娜”可能暴露或被反制的后手。
因此,钟一鸣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拖延时间**。拖到“撒旦”完成验证,拖到他们平安离开天河园区的那一刻,真正的“果实”才会落入囊中。
所以,当江知夏表现出强硬的不合作态度时,他并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激烈的争论本身,就是最好的时间消耗品。
陈阳心领神会,立刻接上话茬,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施压,同时也为拖延战术添砖加瓦。
她看向江知夏和谢军,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提醒:“江董,谢总,我们都是熟悉国际资本市场规则的人。应该清楚,很多优秀的国内公司,即便技术实力雄厚,一旦在海外市场上市,其市值往往被严重低估,市盈率远远低于国内同行甚至国际竞争对手。这背后的原因,我想二位应该心知肚明。”
她指的,是国际资本对某些背景公司固有的偏见、地缘政治风险折价以及信息不对称等因素。
“这是赤裸裸的偏见!”谢军脸色一沉,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明显的怒意,“陈总,钟总,二位虽然如今已是外籍,但根还在中国,别忘了本!国际资本市场有它的规则,但规则也是人定的,充满了傲慢与偏见。天河集团的价值,不应该由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人来定义!”
“谢总,我们无意争论立场问题。”陈阳摇了摇头,语气转为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我们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现实。国际资本对天河集团的评估,必然会将这些‘偏见’和‘风险’因素考虑在内,并体现在估值上。这是我们基于大量案例和数据模型得出的判断。我们估计,即使天河集团未来成功在海外上市,其市值短期内也很难突破**一万亿美元**的关口。那么,在上市前的这个阶段,给出一个更为审慎和现实的估值,既是国际惯例,也是对双方负责。”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觉得值十万亿,但市场可能只认一万亿甚至更低,我们现在给五千亿,已经考虑到了未来的增长溢价,不算过分。
“陈总,钟总,既然如此,”江知夏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本身就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她目光扫过钟一鸣和陈阳,最后落在面前的评估报告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看我们双方对天河集团价值的认知,存在根本性的、无法弥合的差距。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事,就此作罢。常总,送客。”
她直接挥手,示意谈判终止。
“别!江董事长,请留步!万事好商量嘛!”沙瑞金这下真急了,连忙起身打圆场。
几百亿美元的外资啊!如果能在他的主持和斡旋下,促成领航、贝德这样的国际顶级资本投资天河,这不仅仅是一笔巨大的招商引资成绩,更是他沙瑞金在汉东经济工作上最亮眼的政绩,足以让背后那些对他进展缓慢有所微词的声音彻底闭嘴。他绝不能眼看着谈判就这么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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