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啊!”
阿史那突抚掌大笑,眼中凶狠与快意。
“八目小子!你这脑袋瓜子,比毒蛇还毒!老子喜欢!就这么干!把毒粮卖给応国狗!让他们自己毒死自己!”
朱三重也反应过来,虽然觉得这计策过于阴狠,眼下这是唯一能解西境燃眉之急、甚至反将敌人一军的办法!
重重点头。
“可行!郑关有応国黑市的渠道!我立刻安排最可靠、嘴巴最严的‘牙人’去办!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好!就这么办!”
卢绾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看向八目和阿史那突。
“此事,由八目全权负责策划执行!阿史那首领,你的人负责‘护送’和‘交易’!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朱将军,提供一切便利和掩护!记住,我们卖的是‘东境’的粮!与我们西境,毫无关系!”
“明白!”
三人齐声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狠厉的光芒。
卢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目光投向王庭方向,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眼下最急的,是凛度的八万石粮!毒粮不能给,我们自己的粮也绝不够!必须立刻稳住乌恩,拖住时间!”
眼中一丝决绝的疯狂。
“阿史那首领!立刻从郑关守军存粮中,紧急抽调……一万石最好的粮食!立刻装车!打着‘西境王庭特供’的旗号,派最精锐的人手,火速运往王庭!我要用这一万石粮,演一出戏,再拖乌恩十天半月!”
“一万石?这……这连塞牙缝都不够啊!而且郑关的存粮……”
朱三重惊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卢绾断然道。
“这是缓兵之计!告诉乌恩,这是首批!后续七万石正在路上!路途遥远,运输艰难,请他务必在王庭耐心等待!同时,立刻飞鹰传书王庭,让凤将军和伯言将军,无论如何,在王庭再给我挤出……五千石粮食来!配合这一万石,演得像一点!”
这是赤裸裸的欺骗和豪赌!
赌乌恩对西境“运输困难”的信任,赌応国那边“毒粮交易”能迅速完成,赌八目能在応国西北搅起更大的混乱,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八目!”
卢绾最后看向这位带来毒粮,也带来破局之策的雪狼骑统领。
“応国那边,动作要快!要狠!要乱!乱到让达斯迦和応国都无暇他顾!乱到……让凛度使者相信,我们的粮食真的是因为応国战乱才运输受阻!”
“放心。”
八目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带着绝对的自信。
搅乱応国,制造混乱,这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事不宜迟!我立刻返回王庭!”
卢绾不再耽搁,翻身上马。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毒粮之事,绝密!任何人泄露,诛九族!”
马蹄声急,卢绾带着几名亲卫,冲出郑关,朝着王庭方向狂奔而去!
必须在乌恩察觉不对,凛度商队抵达郑关发现粮仓空空之前,赶回王庭,用一万五千石粮食和精心编织的谎言,稳住这即将崩盘的局面!
郑关营地内,八目和阿史那突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冰冷的杀意与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兴奋。
“干活!”
八目一声令下。
“儿郎们!套车!装粮!咱们给応国朋友……‘送温暖’去!”
阿史那突狞笑着吼道。
郑关西北,応国边境,一处隐秘山谷。
几辆打着応国地方豪强旗号,由霜狼部精锐伪装的马车缓缓驶入。
车上满载着拆去标记,重新用応国麻袋封装好的“样品粮”——正是混入微量腐心草毒晶的粟米。
早已等候在此的,是応国西北军需官的心腹,以及几个当地黑市的大牙人。
看着车上金灿灿的粟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応国西北战事吃紧,粮价飞涨,前线缺粮的恐慌早已蔓延。
“王掌柜,货色不错!”
军需官心腹抓起一把粟米,贪婪地嗅着谷物的香气,全然不知其中暗藏的杀机。
“价钱……真如你所说,只有市价七成?”
“七成!”
八目操着熟练的応国西北口音,声音低沉市侩。
“我家主人与贵军主将是故交!不忍见贵军将士忍饥挨饿!特从东境……咳咳,特从隐秘渠道筹措而来!只收成本价!权当支援友军,共抗达斯迦蛮夷!”
刻意压低“东境”二字,却足以让对方“心领神会”。
“好!痛快!”
军需官心腹大喜过望,立刻拍板。
“样品我们收了!立刻送回大营验看!若品质无误,剩下的十五万石,三日内,全要了!钱币、铁矿,或者……你们要什么?”
八目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故作沉吟。
“我家主人说了,金银虽好,但眼下……更缺些趁手的家伙事儿!听闻贵军前些日子从矿场新得了一批上好的精铁锭和生铁?若能用铁器抵价……那是再好不过!”
军需官心腹和牙人们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铁器是重要军资,私自交易是大罪。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救命粮,想着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的惨状,以及自己从中能捞取的巨额油水……
“好!”
军需官心腹一咬牙。
“矿场那边,正好有一批新炼的生铁锭和粗锻的刀枪毛坯,还没来得及运走!就按市价折算,抵给你!不过……此事必须绝对机密!”
“放心!规矩我们懂!”
八目心中冷笑,面上堆满市侩的笑容。
交易异常顺利。
首批样品粮被応国军需官如获至宝地运走。
不到两日,応国西北军大营就传来急令。
剩余粮食全要了!立刻交割!
同时,大批沉重的铁锭和粗糙但质地优良的铁制兵器毛坯,在夜色掩护下,被运出交到八目手中。
看着堆积如山的精铁和兵器毛坯,阿史那突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八目!真有你的!毒粮换精铁!这买卖,赚翻了!有了这些,老子的霜狼崽子们,能人手一把新刀!”
八目脸上没什么喜色,正和负责交割铁器的応国军需小吏“闲聊”。
几块沉甸甸的锭子塞过去,小吏立刻眉开眼笑,打开话匣子。
“王掌柜,您家主人真是神通广大!能搞到这么多粮!不过啊,最近咱応国也是邪门!”
小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东边那位‘毒蛇国师’,您知道吧?前些日子,竟秘密到了咱们大王都!听说还带了达斯迦的使者!三方在宫里谈了好几天呢!”
八目心中剧震!
德拉曼果然在応国!
不动声色,假装好奇。
“哦?毒蛇国师?达斯迦?他们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
小吏撇撇嘴,
“不就是想拉着咱们応国,一起对付西境呗!说什么西境刚遭了灾,正是虚弱的时候,要趁他病要他命!瓜分地盘!不过……”
小吏左右看看,声音更低,
“咱们大王好像不太乐意,觉得达斯迦才是真正的大患,跟毒蛇合作,怕是与虎谋皮!但架不住国师能说会道,还许诺事成之后给応国多少好处……现在朝堂上吵得可凶了!”
德拉曼在応国王庭游说联盟!
意图再次联合东境攻打西境!
这个消息,在八目心中炸响!
比那批毒粮更致命!若是就这般放任不管,怕是下一刻西境还得卷入几方交战。
立刻意识到,必须将情报送回西境!
応国西北军很快就会发现士兵“体虚力弱”的症状,届时必然怀疑到粮食上!
在此之前,再给応国添一把火,把水彻底搅浑,让他们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