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景色从城市街景逐渐过渡成青翠山林。沉默在车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苏挽月以为君无垢真的睡着了。
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侧边。
“嫂子。”
声音忽然响起,打破寂静。
苏挽月怔了怔,侧过头。君无垢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斜睨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他问,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苏挽月愣了几秒,睫毛轻轻颤动:“……说什么?”
君无垢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古怪,像是被气笑的。他舌尖舔过那颗尖尖的虎牙,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是啊,说什么呢?
她有什么需要和自己解释的?君临风那小子对她什么心思,她知不知道,关他什么事?她只是他嫂子,不是他的谁。昨晚在灵堂对着棺材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戏言罢了。
“没什么。”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淡了下去。
苏挽月看着他重新闭上的眼睛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如果你是说刚刚在车上……”
君无垢没睁眼,也没应声。
“抱歉。”她声音很轻,“那是因为你头上有片花瓣。我想帮你拿掉,没想到车子忽然停了。”
花瓣?
君无垢这才想起醒来时她伸向自己的手,还有那阵扑近的茉莉香。原来是这样。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非但没散,反而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更乱了。
“没事。”他吐出两个字,语气硬邦邦的。
之后一路无话。
车子在山腰一处开阔平台停下。君无垢几乎是车门刚开就迈了下去,步子迈得大,像是要躲开什么。
苏挽月随后下车。她站在平台边缘,抬眼打量四周环境。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背倚青山,面向一片开阔山谷,远处有溪流蜿蜒而过,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暖融融的。
空气清新,鸟鸣声声,的确清净。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平台一侧时,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那里种着一棵树,不是松柏,也不是君无言生前喜欢的梅树,而是一株枝叶繁茂的桂花树。
眼下不是花期,但苏挽月几乎能想象到秋天时满树金黄、香气浓烈扑鼻的样子。
她转身,看向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
“这是谁选的地方?”她问,声音依旧柔和,却没了在车里的那点小心翼翼。
助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闻言躬身回答:“少夫人,是君二爷选定的。二爷说此处风水上佳,背山面水,藏风聚气。这棵桂花树也是二爷特意吩咐移栽过来的,说桂花聚财,寓意……”
“他不知道无言哥最讨厌桂花吗?”苏挽月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助理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记得很清楚,君无言不喜欢桂花的香气,说那味道太霸道,甜腻得让人头晕。
每年秋天君家老宅的桂花开了,他都会避开那条路走。这些事,君家稍微留心些的老人都该知道。
助理额上渗出细汗:“这……二爷也是好意,想着大少爷的安息地,总要有些吉祥寓意……”
君无垢原本靠在车边,嘴里叼了片随手摘的草叶,一副置身事外看戏的模样。
听到“君二爷”三个字,他眉梢微挑,他们那位不安分的二伯,手伸得倒长。
他倒想看看苏挽月怎么办。是发愁,是来找他帮忙,还是回头去找爷爷告状?
让她知道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他……和他一样。
一样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苏挽月没往他这边看。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桂花树前,伸出手指碰了碰粗糙的树皮。然后她转过身,面向助理。
“我不管是谁选的。”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得每个字都像落在玉盘上,“要不把这棵桂花给我移走,要不你就去财务领工资,走人,君家不留废物”
助理脸色一白。
“至于二伯那里,”苏挽月继续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静得让人不敢直视,“让他有什么不爽都给我憋回去。这是无言的安息地,不是他的聚财地。他不服,自己找爷爷说去。”
山风吹过,扬起她鬓边几缕发丝。她站在那儿,一身黑衣,身姿挺直,明明看起来纤细脆弱,此刻却莫名有种压人的气势。
君无垢嘴里叼着的草叶掉了。
他直起身,看着苏挽月,眼底第一次闪过真实的惊讶。
他以为她会为难,会犹豫,会借助谁的势力去周旋。他独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这么……雷厉风行。
甚至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君无言的影子,那个表面温润、实则决断从不拖泥带水的兄长。
助理已经连连躬身:“是,是,少夫人,我立刻安排人处理!”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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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月不再看那棵桂花树。她走向平台中央,开始仔细查看地形,一边走,一边对跟上来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低声交代。
“墓碑的花纹要简洁,不要龙凤那些俗气的,就用云水纹,无言哥喜欢。”
“旁边不要种太高大的树,他喜欢晒太阳。种几株矮些的红枫就好,秋天颜色好看。”
“花圃这里……种白色山茶吧,干净。勿忘我也种一些,蓝色的。”
她声音不高,语速平稳,一条一条,清晰明确。每一样,都是君无言会喜欢的,或者曾经提到过、赞赏过的。
她甚至考虑到了不同季节的景色变化,考虑到了阳光照射的角度,考虑到了墓碑朝向和远处山峦的呼应。
君无垢站在原地,听着她一句句嘱咐,看着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刺了一下。
尖锐的,酸涩的,陌生的情绪涌上来,是嫉妒。
是的,他嫉妒君无言,嫉妒着躺在棺材里的哥哥。
嫉妒他有人这样记着,这样爱着。记得他所有喜好,所有厌恶,连他喜欢晒太阳这种细微的事都放在心上。
嫉妒他即使死了,也有一个人,在精心为他挑选长眠之地,想要把一切做到最好,让他安息得舒适妥帖。
那他呢?
母亲在他七岁时病逝。父亲风流成性,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对他这个儿子也不过是偶尔想起时给点钱物,谈不上关心。
爷爷偏爱大哥,从小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对他这个被外公带走的孙子,更多是责任和审视。
外公是疼他的,可外公也有自己的儿女、自己的家族,那份疼爱里总掺杂着权衡和培养继承人的考量。
世界这么大,人来人往。
可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将他君无垢完完全全放在心里最重要的地方,记得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像个孤家寡人。
山风更凉了些,吹得他衬衫紧贴在身上。他看着苏挽月蹲下身,用手丈量着花圃的尺寸,侧脸沉静专注。
忽然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他也想要一个未婚妻。
一个心里眼里只有他,会记住他所有喜好,会为他精心打算,会在他离开后也这样惦记着他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迅速生根发芽。他忽然觉得,爷爷催促他选未婚妻的事,好像也不是那么烦人了。
甚至,有了点模糊的期待。
助理打完电话回来,擦着汗汇报桂花树下午就有人来移走。苏挽月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细节,这才直起身,像是终于办完了一件要紧事,轻轻舒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君无垢。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鬓边那朵白花在风里轻轻颤动。
“小叔,”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你看这里,还有什么要添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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