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基里曼那只穿着“命运铠甲”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按在了面前那个由纯金打造、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国教讲台上。
没有开启任何分解力场。仅仅是原体那无法完全控制的、苏醒后还带着一丝僵硬的物理握力。
那座雕刻着圣人受难图的讲台，就像是一块劣质的饼干，直接被捏得变了形。纯金的骨架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上面的经卷伴随着木屑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够了。”
基里曼的声音，通过那嵌在颈部装甲上的扩音器传出，带着一种极其沙哑、仿佛用砂纸打磨过金属管的刺耳杂音。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穿华丽红袍、头戴高帽的国教大主教。这位主教刚才正用一种极其夸张、带着哭腔的语调，歌颂着“神明之子的复活”，并试图向基里曼解释这一万年来帝国是如何在“虔诚”中度过的。
主教被那声巨响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我睡了一万年。”
基里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刚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种极其深邃的、看透了一屋子腐尸的极度厌恶。
他看着大厅里那些穿着华丽长袍、满身熏香的政客，又看了看那些把经文当成武器、用极其落后的祈祷仪式来维护机器的技术神甫。
“我留下了一个充满理性和秩序的帝国。你们却把它变成了一个塞满迷信和发霉羊皮纸的屠宰场。”
基里曼没有去发泄更多的怒火。因为他知道，愤怒杀不死阿巴顿。
他拔出那把插在地上、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剑”，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极限战士战团长，卡尔加。
“卡迪亚还能撑多久。”
摄政王的提问没有任何前缀，直切要害。
“如果按照目前的防线崩溃速度……”卡尔加看着基里曼，咽了一口唾沫，“最多四十八个标准时。阿巴顿带来了‘黑石要塞’，那东西的主炮一旦充能完毕，卡迪亚的地核会被直接打穿。”
“备船。”
基里曼将帝皇之剑挂回腰间的磁力锁上。他那庞大的身躯在一万年后，第一次迈出了大门。
“把考尔带来的那些大个子（原铸星际战士）全部装上去。”
“我要去看看，那个把帝国拆成这副鬼样子的杂种，脖子有没有这金台子硬。”
……
“地点：极限星域边缘 - 亚空间跃迁出口”
“时间：四十四个小时后”
没有冗长的航行日志，没有亚空间里那些无聊的恶魔骚扰。
当“马库拉格之耀”号带着上千艘战舰的庞大编队，硬生生撕开卡迪亚星系外围的现实帷幕，挤出亚空间的那一刻。
迎接他们的，不是卡迪亚的轨道防卫火炮。
而是一片真正的、极其野蛮的太空绞肉机。
卡迪亚的近地轨道上，漂浮着数以千计的帝国战舰残骸。那些残骸被某种极其恐怖的能量直接融化了一半，里面的尸体在真空中冻成了冰块。
而在那片残骸的中央。
一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八芒星几何体——黑石要塞（Bckstone Fortress），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那八个长达上百公里的尖端结构，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真空中撕扯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微波辐射。在要塞的中央核心处，一团呈现出暗红色的、浓度极高的亚空间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它在给主炮充能！目标是卡迪亚地表的方尖碑阵列！”
盖奇连长在舰桥上大吼。
“主炮齐射！不能让它开火！”一名海军上将试图抢过通讯频道下令。
“闭嘴。切断他的麦克风。”
基里曼极其冷酷地打断了上将。
他站在防爆窗前，看着那座犹如神明造物般的黑石要塞。
“它的装甲外层有虚空偏导力场。我们这几百艘船的光矛打上去，只能给它抛光。”
基里曼的左手机械指节在战术台上快速敲击，一串极其冰冷的数据流直接覆盖了整个舰队的指挥网络。
“把后勤编队里，那些装满了废弃钷素燃料、核废料和工业强酸的旧时代运输船，全部拉出来。”
“开启无人驾驶模式。把它们的引擎推力锁死在百分之两百。”
“让它们排成一字长蛇阵，给我往黑石要塞的护盾上撞！”
舰桥内的指挥官们愣住了。
拿没有武装的废船去撞黑石要塞？这在《圣典》的常规海战里简直是自杀式的浪费。
但基里曼已经不是一万年前那个只会按规矩办事的理论家了。
“这不是对射，这是拆迁。”
摄政王拔出了帝皇之剑。
轰隆隆————————！！！！
几十艘长达数公里的重型运输舰，在没有人员驾驶的情况下，像是一群疯狂的野猪，喷吐着极其刺眼的等离子尾焰，直接撞上了黑石要塞外围的那层幽绿色偏导力场。
没有产生能够穿透力场的爆炸。
但。
当那些运输船极其脆弱的外壳在力场的挤压下轰然碎裂时。
几千万吨极其粘稠的工业强酸、废旧钷素和带有高强度放射性的核废料粉尘。
在太空中，直接形成了一片广达上万平方公里的、极其浓密的紫绿色化学毒雾！
这股毒雾虽然无法烧穿黑石要塞的力场，但它那极其复杂的化学成分和高频辐射，在瞬间，把黑石要塞那一侧的鸟卜仪雷达和光学扫描系统，彻彻底底地……糊成了一片雪花屏。
“雷达盲区已形成。维持时间：十七秒。”
机械神甫的电子音还没落下。
“‘马库拉格之耀’号，全速。”
基里曼的声音，犹如从地狱深处传出的丧钟。
“——撞进去。跳帮。”
嘭！！！！！！！！
在那片紫绿色的浓密毒雾掩护下。
“马库拉格之耀”号庞大的舰身，极其蛮横地擦着黑石要塞外层的能量偏导力场，硬生生地挤了进去。战列舰侧面的精金装甲在力场的摩擦下被刮掉了厚厚一层，甚至有几个舱室因为高温直接融化。
但基里曼不在乎。
在战舰距离黑石要塞外装甲不到一公里的绝对近战距离内。
嗡——！
一道极其粗大的传送光柱，从“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腹部直接射出，无视了外部的干扰，极其蛮横地砸穿了黑石要塞的物理外壳。
……
“地点：黑石要塞内部 - 核心回廊”
十几名正在巡逻的黑色军团星际战士，甚至没来得及抬起爆弹枪。
轰！
传送阵列的高维能量在回廊内直接炸开。
五百个身高接近三米、穿着极其厚重的MK X型“墓甲（Gravis）”、手持大口径爆矢步枪的原铸星际战士（Priaris）。
带着传送落地时那几百吨的物理动能，极其沉重地砸在了精金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距离最近的三名黑色军团士兵震得胸骨粉碎，像破布袋一样摔在墙上。
在这些蓝色巨人的最前方。
罗伯特·基里曼。
他身上的“命运铠甲”喷吐着滚烫的冷却蒸汽，右手的帝皇之剑燃烧着刺眼的金色烈焰，将整个阴暗的黑石回廊照得如同白昼。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震碎的叛军。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冰川般理智下的眼睛里，透出了极其纯粹的杀意。
“阿巴顿。”
摄政王的声音，在黑石要塞的内部通道里，极其沉重地回荡开来。
“——老子来清理门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