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刚这段时间照顾花苗可谓是尽心尽力。
而且为了防止被人无意看见，他每次进屋浇水就在里面把门拴上。
浇完水松完土出来，立刻在外面把门锁上。
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
但毕竟财帛动人心，他不想给家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当柴玉源从墙头跳下来跟他撞了个对脸的时候。
柴荣刚下意识反应就是抄起墙边的铁锹。
“爸！爸是我！别打！”
柴玉源也吓了一跳。
没想到院子大门锁着的情况下，自己老爹竟然在家。
“你来干什么？”
柴荣刚已经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失望透顶。
“爸，我记得你之前养了几盆君子兰是不是？”
柴荣刚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
“你要嘎哈啊？”
柴玉源按照自己媳妇儿刘金英交代的话说道：“啊，没啥事，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我想着给领导送个礼，也不知道送啥，就想着跟你要盆花。”
“不给，你送礼跟我没关系，你已经分出去了，我和你妈也不欠你的，你回去吧。”
柴荣刚直接拒绝。
柴玉源没想到自己父亲会直接拒绝。
难道他知道君子兰的价值了？
他试探道：“爸，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信儿了？我跟你说啊，谣传都不能信的。
我是你儿子啊，我不过是要两盆花你都舍不得给吗？
这样吧，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伤了你和我妈的心。
这次我回来，金英给我拿了五十块钱，让我给你们二老买点东西。”
柴荣刚越听越失望。
如果他这大儿子能实话实说，他心里也不会这么难受。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即便是真相摆在面前，他依旧被这个承载了自己第一次为人父喜悦的儿子，伤的体无完肤。
“你走吧，你走吧……”
柴荣刚不愿多说，回头准备进屋。
“爸！我就跟你要两盆花，你为什么都不给我？是不是老二？还是大冰？是不是他们不让的？”
“柴玉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柴荣刚痛心疾首。
可在柴玉源眼里，自己父亲就是已经知道了花的价值，不想给他，要留给柴玉波和柴玉冰！
想到那些花，一盆就能买到一千块，嫉妒就战胜了理智。
两盆花，那是两千块钱啊！
他一个月工资才不到六十块。
这么多钱，他不吃不喝都要三年半才能攒到！
“爸，你不能这么偏心，你想把那些都留给老二和大冰，我也是你儿子，我不要多，你给我两……不，你给我三盆！剩下的我都不要！”
倒不是柴玉源大方。
只是当初柴荣刚的小仓库里，君子兰也只有六盆。
剩下的都是其他品种。
这要是让他知道，现在屋里密密麻麻摆放着五六十盆君子兰，怕是拆了房子都要把花全都拿走。
财帛动人心。
不管是什么时候，贪念都是可怕的催化剂。
“我一盆都不给你，滚，老子已经和你断绝关系，你想拿老子的花，做梦！”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柴荣刚都被逼着爆了粗口，显然是气得狠了。
他上前直接推搡着柴玉源的胳膊，把人往外撵。
柴玉源双目赤红，咬牙恨声道：“爸，你当真要这么不念父子之情？”
“什么父子？都是冤孽！我柴荣刚没有你这么自私到骨子里的儿子！”
柴玉源平日里看着性格温吞，实则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
再加上刘金英多年来枕头风的挑拨，让他内心对于自己父母满是抱怨不满。
只是也碍着伦理纲常，虽然不主动孝顺，却也没有当面红过脸。
只可惜当父母的没有照着教科书当的。
加上子女多，谁都会有受点委屈的时候。
那些生活中的琐事、退让，在刘金英的刻意描刻下，就成了柴荣刚王桂芝老两口对于柴玉源的不喜和不公。
这种枕头风吹一天两天，柴玉源并没往心里去。
可长年累月，事事过度解读，心中便有了怨。
由怨生恨。
由爱亦生恨。
对父母的爱，和怨，让柴玉源在不知不觉当中，恨起了自己的父母。
眼下柴荣刚对他不假辞色不说，还动手来推搡他。
让偏执又心眼小的柴玉源哪里能接受得了？
他一股火直窜头顶，想都没想，抬手用力一推，直接将枯瘦的柴荣刚推倒在地。
“啊——”
柴荣刚岁数大了，再加上身体本来就不好，哪里经得住正值壮年的柴玉源一推。
他仰面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呼。
柴玉源动作一顿。
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一般，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我……我……”
看着地上已经爬不起来的老父亲。
柴玉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你个畜生……”
柴荣刚忍着疼痛，想挣扎起身，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狗窝里的豆干儿和煤核儿此时也冲着柴玉源龇牙咧嘴的怒叫。
刚开始柴玉源跳进来的时候，两只狗子就想吠叫预警。
只是豆干儿认识柴玉源，所以收了嗓子。
后面两人推搡起来，它和煤核儿才意识到柴玉源现在已经是这个家的敌人。
只是两个小家伙都被拴在狗窝旁。
即便是呲牙想咬，也只能把链子抻的笔直，而毫无办法。
柴玉源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自己老爹腰间扯下钥匙，哆嗦着手去试仓库门上的锁。
一打开门，他便傻眼了。
屋里的花太多了，可都是花苗。
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君子兰。
柴玉源只觉得一切都太不顺了。
他喘着粗气，对地上的老父亲怒吼：“快告诉我！哪盆花是？！哪盆啊！”
柴荣刚咬着牙，满头大汗的瞪着柴玉源，就是不松口。
柴玉源气疯了。
为什么非要和他作对？
要是刚才自己老爹就乖乖给自己拿花，不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吗？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顺顺当当的拿到他应得的？
他没有要全部，他只要三盆，只要三盆而已！
柴玉源觉得自己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他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父亲。
心中不停回响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