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冰被秦惩背着,一步一步晃晃悠悠。
路过一处小巷,秦惩轻车熟路的抄小道。
一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透出烛火跳动的微光。
隐约中半导体收音机滋滋啦啦的杂音,伴随着秦惩脚下胶底棉鞋踩雪的咯吱声,都让柴玉冰无比心安。
“秦惩……”
“嗯?”
“我屋里还有两罐阿姨给我装的山楂罐头,一会儿回去给你打开喝点醒醒酒。”
“好。”
“秦惩……”
“嗯?”
“还有多远……我有点困了……”
“睡吧媳妇儿,睡吧。”
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回了招待所屋里。
她穿着衬衣衬裤躺在床上盖着被,旁边桌子上趴着浅眠的秦惩。
听见她起来的动静,秦惩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哑着嗓子道:“醒了?”
“你咋在这趴着睡啊?多难受?咋不回屋去睡?”
秦惩挠挠有些长长的头发:“你睡着了,我出去了你门没法从里面锁,我要跳窗户出去你窗又关不上……”
柴玉冰瞠目结舌:“那你喊我起来不就得了。”
随后她又闭了嘴。
果不其然,秦惩委屈巴巴道:“我看你睡的好香,我不忍心喊你起来。”
柴玉冰嘴角抽了抽。
果不其然,下一秒,某人就像一只液态猫一样滑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媳妇儿~媳妇儿~我睡得不舒服,头好疼,你给我揉揉~”
柴玉冰看向他那张“妖颜祸众”的侧脸,余光还瞥见了对方不小心露出来的半截腹肌。
嘴一瓢,话都没经过大脑就直接溜了出来:“你咋不说让我摸摸你腹肌呢……”
秦惩眼睛一亮,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柴玉冰。
馋他身子好呀!
他站起身,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
柴玉冰赶紧去摁他的手,满脸通红到:“我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媳妇儿……”
秦惩又变回委屈巴巴大狗狗的模样,看得柴玉冰手上力度不自觉就松了下来。
趁热打铁,某人直接抓住柴玉冰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柴玉冰的手凉凉的,却让秦惩觉得整个人都着了起来。
他耳尖都似要滴血,一双深邃的眸子翻涌起狂风暴雨。
而柴玉冰也好不到哪去。
她感觉自己手掌的骨头都酥了,触在指尖的肌肤带着灼人的温度,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秦惩抓着柴玉冰的手,在自己肚子上轻揉了两下,用哑得不能再哑的声音问:“手感好吗?”
柴玉冰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被烫到一般就要收回手。
“别动……媳妇儿……”
秦惩身体僵了一下。
有过上一世婚姻经验的柴玉冰,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下子整张脸更是红的似要滴出血来。
经过短暂的挣扎后,柴玉冰红着一张脸,想站起身去回应对方。
结果秦惩忽然摁住她的肩膀,声音里都带着轻微的抖:“媳妇儿,别勾我,这里不行,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秦惩转身僵着身体快速走出房门。
关门前还不忘说一句:“把门锁好!”
柴玉冰呆呆的看着空出来的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珍之重之,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
那些带着患得患失的感情,说到底无非是不够爱,没有足够的安全感罢了。
柴玉冰走到窗边,想把脸贴在玻璃上给自己降降温。
一低头,看见秦惩正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在冰天雪地里来回溜达。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他动作稍显怪异的回过身,望向柴玉冰所在房间的窗户,随后扬起一个灿烂笑容,挥了挥手。
柴玉冰脸上刚消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打开窗户,对着秦惩方向喊了一句:“你快进屋,别感冒了!”
秦惩也同样摆手朝她喊道:“快关上窗户,热乎气儿都跑了,激着你感冒了怎么办!”
两人喊完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关上窗户之后,到底担心秦惩会感冒。
柴玉冰披上军大衣,出房间下到楼下。
秦惩还在外面呼着哈气来回溜达。
零下二十来度的天气,他浑身的燥热很快冷却了下来。
“秦惩——”
听见柴玉冰喊他,秦惩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进了招待所楼内。
值班的前台闹不明白俩人大晚上这是玩的哪出,也不问,就是抻着脖子看热闹。
“你怎么下来了,赶紧回屋去。”
“你想凉快凉快也不用出来,本来就喝了酒,要是凉着了可麻烦了。”
柴玉冰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铁皮罐装的山楂罐头晃了晃:“把这个放外面,一会儿就凉了。”
“行,我去放。”
对于柴玉冰提出的方案,秦惩的执行力一直很好。
他接过罐头,出了楼门,也不走远,就放在门边位置。
两人等了五六分钟,秦惩便将罐头取回,带着柴玉冰一起回到了楼上。
柴玉冰怕对方今晚再“冲动”之下上外面散热,便赶紧催着秦惩回自己屋休息。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起来洗漱。
马上就要过年。
既然在京都的戏都演到这了,那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还不如早些启程回东江过个好年。
京都的年货与东北的相差不多。
大多数老百姓家里无非是每天排队多抢些肉蛋之类的吃食。
布料倒是在八三年一月开始就取消了布票,所以稍微宽裕些的家庭,都会在过年时候裁制新衣。
秦惩的意思,是既然来了京都,总要置办些东西回去。
柴玉冰却觉得,两人拉货回去,一路上还不知道路况什么样,在路上要耽误多久。
年货在京都和东北相差不多,没有必要去争办这些东西。
总之秦惩在这些问题上,就没左得过柴玉冰的决定。
于是两个人收拾了东西,退掉房间,像来京都时那样,依旧大包小裹的去了土产公司开车。
而另一边的东江。
柴玉源独自登了柴家门。
他没有钥匙,翻墙进了大院,正碰上从花房出来,刚把门锁上的柴荣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