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78章 杀戮再临
    “阿斯塔洛帝国·赫拉沙漠西线·阿斯塔洛西部战区”

    黄沙卷着烽烟,漫过赫拉沙漠的每一寸荒芜,要塞城堡的黑石城墙被岁月与战火磨得泛光,却依旧如巨兽般盘踞在帝国西线咽喉。

    城堡主厅空旷肃穆,唯有一张丈余长的战图铺展于中央石桌,砂砾勾勒的疆界与猩红标注的敌营,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邃的冷光。

    比起惯用的辉耀晶石,艾德蒙?劳伦斯?卡兰希尔这位西部战区的主统帅更喜欢寻常烛火燃时的温度与昏光。

    “呵。”

    一声轻笑,在空旷中荡开。

    “现在才想起来殊死一搏?”他喃喃道,指尖在战图上某一处轻轻叩了叩,“不觉得太晚了吗?”

    若是百年前——

    彼时,六大势力接连下场,围猎帝国。那是近几个纪元以来,帝国最危险的时刻。即便其中有两支不足为惧,剩余那四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塔拉斯在那四支里算是最平庸的,可也比前面那两支难缠十倍。

    至于兽人、精灵、血族——单论底蕴,便是帝国也难与之相抗。

    举族之力,终归不是一族之分支所能相较。

    若彼时卡奥斯趁势孤注一掷,帝国能应对得如此从容。

    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筑城,对峙,蛰伏。

    像一头本该噬人的猛兽,偏偏收起利齿。

    艾德蒙眸光微沉。

    “凭什么呢...”他低声道。

    新军。

    念头掠过,他却几乎同时在心中否定。

    卡奥斯组建新军的消息,对帝国情报体系而言根本谈不上秘密。

    各方势力彼此埋线,本就是棋局常态;既然当初选择了在诸势注视之下立旗布阵,自是不可能真将一切遮掩得滴水不漏。

    想在烈日之下行阴谋之事,说得好听叫机巧,说得难听,不过自作聪明、自寻...短见。

    若真欲隐匿锋芒,当初便该直接避世封域,如那些所谓隐世大族一般——名义超然,实则不过是一群失去博弈资格的末席之辈。

    更何况,帝国所经岁月何其漫长。

    所谓新军、新制、新法、新锋——帝国早已见过太多,亦早已折过太多。

    它们曾被高呼为时代之刃,也曾被赞作命运转折。

    但最终的归宿却大同小异:覆灭、溃散、或被编入帝国军籍成为一段笑谈

    一如昔年瑞瓦塔立国之初的那支“完美”、“全能”之军,也曾被世人吹捧至神坛。

    可结果呢?在帝国荣耀兵锋的践踏下,纵使“完美”、纵使“全能”亦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思绪至此,他眼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淡了。

    不过是又一支不知所谓、自诩天命的新军罢了。

    “呵呵...”

    他的笑声还未落定——

    “呵呵。”

    另一道笑声,却突自耳畔响起。

    艾德蒙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他背脊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圣级巅峰的本能让他几乎在同时暴起,周身气势陡然升腾——

    但他没有动。

    那道笑声太近了。

    近到仿佛就贴在他耳后。

    他缓缓转身。

    却见——大厅中央,不知何时凭空多出那么一人。

    青年模样,一袭玄衣,正随意地倚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艾德蒙老弟。”那人开口,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招呼多年老友,“一别千载,别来无恙啊。”

    艾德蒙瞳孔微缩。

    下一瞬,他认出了那张脸。

    费尔南多。

    德伦斯帝国东部战区统帅——

    半神。

    艾德蒙周身的气势如潮水般敛去。他起身,躬身,动作恭敬而克制。

    “见过——费尔南多冕下。”

    费尔南多摆了摆手,仿佛那些礼数都是多余。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艾德蒙老弟,你这样可就太见外了。”他笑道,“这才不过千载,就忘了昔年你上任的时候,是谁给你接风洗尘的了吗?”

    艾德蒙垂眸。

    他当然记得。

    大权交接,半神临案。

    那般阵仗...便是储君继位也不过如此。

    “呵呵...”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在,“费尔南多冕下说笑了。”

    费尔南多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恭敬而疏离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撇了撇嘴,轻叹出声。

    “到底是——阿斯塔洛啊!”

    那声叹息里,浸着几分莫名的意味,似是在感慨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

    艾德蒙闻言,不禁失笑。

    他坐回原位,试探着开口:

    “不知费尔南多冕下此番前来...”

    “无事便不能来做客了吗?”费尔南多打断他,依旧笑着。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

    “你我虽立场有别,但终归——同为人族啊!”

    艾德蒙看着他。

    烛火的光在两人之间跳跃。

    他直言道:

    “还请冕下明示。”

    费尔南多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深深看了艾德蒙一眼,缓缓开口:

    “杀戮——现已现身卡奥斯第三战区。”

    艾德蒙一愣。

    下一瞬,他神情骤变。

    “冕下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尊杀神,这是打算对我西部战区动手了?”

    费尔南多皱了皱眉。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终于认真起来。

    “还不确定。”他说,“不过...概率不小。”

    艾德蒙眉头紧锁。

    他看向窗外。

    天色渐暗。赫拉沙漠的万顷黄沙隐没在暮色中,只剩风声呼啸。

    他想不通。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们西部战区开刀,对卡奥斯而言有何益处?

    南部战区那边已经让他们疲于应对,他们何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把战火蔓延到西部战区来?

    当真以为西部战区是软柿子不成?

    诚然,西部战区确是四大战区中最平静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为所动。

    但那从不意味着他们不堪一击。

    西战尽精兵。

    这句话,刻在每一任西部统帅的骨子里。

    就算那位杀戮神子真来了,真要大开杀戒,那又如何?

    便是任他屠戮一军——

    余下的兵锋,照样可以轻易碾碎那支不知所谓的蜥蜴人大军。

    难不成他还打算以一己之力,屠尽整个西部战区?

    若真有这般打算,当初为何不动?何以等到现在?

    除非——

    艾德蒙猛地抬头。

    “您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他们是想以我西部战区为跳板?”

    “进而——彻底搅浑这潭水?”

    费尔南多深吸一口气。

    他抚了抚额眉。

    “这便是最令吾头痛的地方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帝国之所以始终未有表态,就是为了防止这最坏的局面出现。

    百年前,当卡奥斯以决绝之势攻下赫拉沙漠后,他们便始终警惕着那位龙皇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那一刻,掀翻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均衡棋局。

    好在,那时的卡奥斯第三战区选择了筑城对峙。

    许是出于战略警惕,亦许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如何,那至少意味着局面尚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西部战区未被战火波及,帝国就可始终居于高地,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异族势力。

    然眼下——

    那些异族势力好不容易有所收敛,那位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杀戮神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卡奥斯第三战区。

    其意何为,确难揣度。

    但却也不得不防。

    一旦他真敢对西部战区下手,那些本已有所收敛的异族势力,便会再度死灰复燃。

    届时——

    帝国的中立立场,便再也无法维系,无论如何都必须有所倾向。

    而一旦这般,这乱世棋局,便再无哪怕半分回旋的余地...

    艾德蒙听罢,沉默片刻。

    他仍想不通。

    “于其而言...有何益处?”他问,“冕下是否多虑了?”

    德伦斯确为中立阵营不假,但它终归是人族的一员。

    便是用膝盖想,都知道它不会倒向一个异族的帝国。

    更何况,这位冕下此番驾临,明里暗里皆在暗示——

    是友,非敌。

    “但愿是我想多...”费尔南多轻叹一声,语气中浸着一缕淡淡的自嘲和一种莫名的侥幸。

    然,还不待那话音完全落下,一股浓郁至极的腥气便骤然袭过了全身。汗毛根根竖起,仿佛在恐惧着某一即将到来,亦或已然降临的蚀刻。

    “不好!”费尔南多猛地自座上惊起,随即犹如出矢的利箭一般,化作一道光流,冲出了城堡。

    “该死!他竟真敢!”艾德蒙亦有所感,虽迟滞了刹时,却亦紧随其后...

    但——一切终归还是晚了...那么一刹。

    仅是方才那片刻的犹疑,入眼的景象,已是一幅如深渊炼狱般的构图——

    昔日旌旗猎猎、人声鼎沸的西部战区营垒,此刻尽归...死寂。

    逾五百万大军...尽数倒毙,淹没于了那近与天地连成一片,沸腾着的血泽之中。

    唯余四道依旧挺立的身影,于静默中见证着那蚀刻的降临。

    那是西部战区的其它四位统帅,皆是圣级巅峰的强者。

    他们依旧保持着生前持刃备战的姿态,眼中依稀还残留着临终前的惊愕与不甘...

    血泽之上,一名血发青年凌空而立。

    紫黑色长袍被血色劲风拂动,面容清俊却毫无温度,眼底尽是漠然。

    仿佛方才的那场屠戮...

    于其而言——不过是捏死了几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直到他缓缓抬眉,视线定格在从城堡中冲出的艾德蒙与费尔南多身上,嘴角才溢出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失望:“啧!居然还有漏网的杂鱼。”

    “噗嗤——”艾德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许是气急攻心,亦许是被那青年淡漠的视线所慑,圣级巅峰的气息霎时紊乱...

    费尔南多神色亦凝重到了极点,甚至浸着几分近乎凝结的阴鹜。

    他凝视着对面那张戏谑的面容,凝视着其头顶那正缓缓汇聚的猩红色劫云,浑身颤抖地一字一顿道:

    “半!神!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