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是春日晴好。

    

    青石板路被暖阳晒得微温，空气中漂浮着糕点和酒旗招展的混合气味。

    

    沿街叫卖声、孩童嬉笑声、茶楼说书声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嘈杂。

    

    苏纳起初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好奇心便占据了上风。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些景象。

    

    目光流连在捏面人的老匠人灵巧的手指上，对路边杂耍艺人的表演也多看了两眼。

    

    轩临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身体偶尔因为人群拥挤而略显僵硬。

    

    他悄然地把靠近女孩的人流隔开，将她扣过来松松揽着。

    

    苏纳被周围的热闹吸引，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腰间的小动作。

    

    轩临眉眼间的疏离冷淡渐渐消融，安心之余又感到微末的懊恼。

    

    来凡间的本意，是想带女孩多体验，一起看看这个世界不一样的地方。

    

    但她宝贵的注意力全然分给了新鲜事物，让神明有些吃味。

    

    可这又是个必要的过程。

    

    因为唯有真实的感受，才能让当下的记忆更鲜活深刻，魔女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先学会珍惜自己，再学会爱人。

    

    “那个是叫什么？”

    

    苏纳停在一个摊子前，指着红艳艳亮晶晶的糖串问。

    

    “冰糖葫芦。”轩临答道，同时上前一步朝小摊走去。

    

    糖壳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细小光斑，映在女孩眼中也亮晶晶的，一看就是馋了。

    

    “等等。”苏纳拉住他的手，压着声在他耳边问道：“你有钱吗？”

    

    她虽然可以用魔气幻化出任何东西，但变化的食物却没有滋味。

    

    女孩说话时，轩临的视线默默往下移，落到两人相牵的手，柔和温暖的触觉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微垂着眼，眼瞳清澈见底，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另一只手已经取出碎银递给小贩，将糖葫芦拿过来，“山楂外裹糖衣，酸甜。”

    

    苏纳接过，咬了一小口。

    

    糖壳混合着山楂微酸绵软的果肉，她眯了眯眼，评价：“尚可。”

    

    随即，她又对吹糖人产生了兴趣，还有刚出炉的桂花糕。

    

    后面拉着轩临驻足听了一段情感充沛却不那么着调的乡野小曲。

    

    轩临沉默地付钱，将她感兴趣的东西都包好。

    

    苏纳因阳光刺眼而微微侧头，青年修长清透的身影就会恰好挡住那片区域。

    

    两人不紧不慢地行至一处拱桥，桥下河水碧绿，岸边垂柳依依，几株桃花开得正盛。

    

    苏纳倚着桥栏，悠闲地看着一瓣桃花随风打着旋儿飘落水面，随波远去。

    

    指尖幽光微闪，抽凝出一小片浅粉色的光影。

    

    苏纳随手递给旁边的人，“给你看，这是我亲手制作的记忆。”

    

    她忽然问：“以后还会再来吗？”

    

    自己作为影像里的主人公，还挺有意思的。

    

    轩临接过微温的光影，小心地收拢掌心，光影便悄然没入他袖中。

    

    “嗯。”他应道，羽睫颤动几下，视线落在女孩被春风拂起几缕碎发的侧颜。

    

    “机会有很多，没有人可以限制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