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纳怔了怔，倚着桥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柳枝拂过水面的轻响，远处隐约的市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苏纳轻抿了下唇，转过脸望着轩临，下意识问：“那你呢？”

    

    这个世界还有万千风景，江南烟雨，大漠孤烟，雪岭极光……

    

    她随时可以去看。

    

    只是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很奇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有点……寂寞。

    

    明明都一个人度过数不尽的光阴了。

    

    苏纳一顿，想为自己找个理由，但纠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摩挲着冰凉的玉石桥栏，随口问：“到时候你还会和我一起吗？”

    

    青年停了一下，缓慢地眨了眨眼，透金的眼瞳映着琉璃般的光晕，眼尾弧度轻轻上扬。

    

    他小心地试探：“你希望我与你一起吗？”

    

    问题被抛了回来，苏纳皱眉想了想，有些烦乱地撇开视线。

    

    微微张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希望？她不清楚。

    

    说不讨厌，似乎又太轻描淡写。

    

    苏纳干脆故作随意：“我不知道，你又不是自愿留下来的。仙门长老还有各宗门的宗主，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救你回去。”

    

    轩临走到她身边，薄唇轻启：“他们打不过你。”

    

    苏纳：“……”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些许好笑涌上心头，冲淡了那点莫名的滞闷。

    

    “是这个道理没错。”

    

    苏纳没好气地承认，指尖敲了敲桥栏，缓慢道：“但也没有人能限制你的自由，不是吗？”

    

    她就是有这么一种微末的直觉。

    

    回到墟渊，踏入魔宫的瞬间，苏纳望着眼前的光景，停下脚步。

    

    殿中原本空寂的地方，此刻竟出现了一株栩栩如生的桃花，并非幻影，而是真实存在。

    

    轻薄如绡的花瓣缓缓飘落，下方有一弯浅浅流淌着星辉的溪水，接住了落花。

    

    这景致，就和她午时倚在桥边所见所感的一模一样，更添几分空灵隽永。

    

    “……”

    

    苏纳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轩临。

    

    更多的桃花瓣纷纷扬扬，有几片掠过两人之间。

    

    轩临抬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他白净修长的指尖。

    

    他没有拂去，只是看着那抹娇嫩的粉色，然后抬眼，目光越过花瓣落回她脸上，平静道：

    

    “你似乎喜欢，所以我就尝试复现了，这也算是一种惊喜吧。”

    

    苏纳看着他，忽然觉得去凡间尝到那点冰糖葫芦的酸甜，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底的某个角落。

    

    许久，她淡淡扯了下唇角：“说起来，你好像对我很了解，是我的错觉吗？”

    

    现在回想起来，这人仿佛从来没有惊讶过，哪怕是苏纳当众化作魔女的那一天，他也没有异常。

    

    感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苏纳捏了捏手指。

    

    “是。”轩临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柔软的发尾，眸心微颤，轻声道：“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苏纳完全怔住了，不自在地动了动腿，继续问：“我设计你跳崖，准备动手杀你的那次，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