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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劳勃!
雷德温舰队的突袭时间把握得实在太好了。
他们凭藉对海上航道的绝对掌控,再加上某位远在君临的老狮子遥控指挥,便在史坦尼斯守军精疲力尽时,捅进了龙石岛防御最薄弱的腹地。
城堡外围迅速陷落,抵抗被分割成无数碎片,龙石岛军队只能儘量各自为战。
某处狭窄巷道里,五名史坦尼斯士兵背靠著冰冷的石墙,组成一个半圆防御圈。
他们身上大都带著伤,甲冑破损,呼吸粗重。
其中一人的胳膊无力地垂著,显然已经折断,另外四个人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而他们的对手,是整整十二名雷德温家族的士兵。
这些来自青亭岛的战士装备精良,深紫色的鎧甲在火把下泛著幽光。
他们並不急於强攻,而是步步紧逼,用长矛和剑刃压缩著防守者的空间,试图用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收益。
“投降吧,史坦尼斯已经没有胜算了,你们这样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雷德温的小头目狞笑著,手里的剑轻轻拍打著盾牌边缘,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让敌人的心跳也隨之嘭嘭直响。
“跪下,丟掉武器,我保证你们不会死!”
面对他的劝降,史坦尼斯的士兵们沉默著,但眼神里没有屈服,反而透出一股困兽犹斗般的决心。
他们都是从黑水河之战后仍然选择跟著史坦尼斯的死忠。
为首的,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他不屑地往地上吐出一口唾沫,嘲讽道:“这些软蛋没胆子跟我们打了,哈哈哈,青亭岛的葡萄果然酿不出真男人的硬骨头!”
“有种的就来啊,杂种!”
“吼!吼!!!”
几名士兵齐声大吼。
见此情形,雷德温头目脸色一沉,心道劝降这些该死的傢伙可真费劲。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发动总攻。
就在这时。
“咚.......咚...
“
一阵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巷道另一端传来。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清晰的,铁质重物被拖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交战双方都不由自主地侧头望去。
只见火光摇曳的巷道深处,一个身影逆光而来。
他身材高大且异常壮实,步伐沉稳无比,昏暗光线下,头上一对狰狞而威严的鹿角剪影向两侧伸展,那是拜拉席恩家族最显赫的標誌!
右手拖著一柄尺寸惊人的双手战锤,粗糙的锤头刮擦石板地面,迸溅出零星火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劳勃国王........”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史坦尼斯士兵失神地喃喃道,仿佛看到了传说在眼前重现。
看著那顶如鹿角盔,雷德温头目顿时感到强烈的心理压迫。
毕竟当初劳勃国王在战爭中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於亮眼。
海鸥镇之战、盛夏厅一日三奏凯歌、石圣堂之战,以及大名鼎鼎的三叉戟河之战,每一次战役无比身先士卒。
尤其是在最后那场决定战爭胜负的战斗中,那可是实打实的一锤子砸死当时久负盛名的雷加坦格利安王子,为他坐上铁王座奠定了胜局。
“装模作样。”雷德温头目定了定神,嗤笑一声,大吼道:“给我停下小子,否则就先杀你!”
不论当初的劳勃如何战功赫赫,然而那傢伙早已死在了野猪獠牙之下。
看著几名雷德温士兵向自己围拢过来,詹德利紧握著战锤,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鹿角头盔沉重地压在他的头上,视野被限制在狭窄的缝隙里。
盔甲是柯里昂从伊伦爵士身上扒下来的,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用。
他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但奇怪的是,虽然有点紧张,他却並不感到恐惧,只有一种陌生的,汹涌澎湃的热流在四肢百骸衝撞。
仿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在渴望著战斗的到来!
“干掉他!”
见詹德利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向自己等人走来,雷德温头目不愿再等,厉声下令。
三名士兵立刻挺起长矛,呈品字形向詹德利衝去。
透过面甲缝隙,詹德利看著矛尖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先前柯里昂对自己的嘱咐似乎又在耳边迴响:“別想什么招数,就跟你平时打铁的时候一样,照著那些傢伙砸过去!”
“横著,竖著,怎么顺手怎么来!”
詹德利低吼一声,没有思考,纯粹的本能陡然爆发。
那不是战士的咆哮,更像铁匠发力时给自己打气。
他腰腹猛然拧转,全身的力量顺著脊柱、肩膀直至手臂倾泻而出!
沉重的战锤划出一道蛮横无比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砰!咔嚓!
第一支刺来的长矛没有任何意外应声断裂,砸烂了那名士兵的胸膛,锤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连人带锤又砸在第二名士兵身上。
沉闷的骨裂声响,两名士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像被投石机击中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如此强悍的力量將第三个人嚇得魂飞魄散,但此时詹德利已经顺势回拉战锤,借著旋转的力道,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八十!
这一锤砸在第三名士兵的肋部,锁甲深深凹陷,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士兵惨叫著倒地翻滚。
电光石火间,三人倒地,一死两重伤。
詹德利停下动作,微微喘息,面甲下的他有些发愣。
杀了.......就这么杀了
但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像中的噁心或眩晕,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仿佛他关生就是为了挥舞这样的重武器,进行如此简单粗暴,但却十分高效的破坏。
铁锤砸碎矛杆、砸烂盔甲、摧毁血肉的感觉,竟与他记忆中用铁锤锻打烧红铁坯的触感,存在著某种诡异的相似性。
“这玩意.......可真带劲!”
回过神来之后,一股混杂著原始暴力的兴奋感顿时衝上头顶。
他看著手中的战锤,这把史坦尼斯为希琳打造的“玩具”,此刻握在他手里,重量分布是如此的顺手,简直比之前笨拙挥动长剑时顺手百倍!
太好用了,柯里昂爵士诚不欺我!
“是劳勃国王!”
“劳勃国王回来了!!!”
绝境中的史坦尼斯士兵们,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吼声。
那顶鹿角盔,那柄战锤,还有那摧枯拉朽的力量,在他们眼中与传说里那位战无不胜的形象瞬间重叠!
这分明是神灵显圣,是已故国王的英魂归来庇佑忠诚的战士!
一时间,五个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士兵顿时士气高涨。
“为了劳勃国王!”
“为了史坦尼斯陛下!”
满脸胡茬的老兵第一个嘶吼著,挥舞卷刃的长剑,不顾一切地扑向因詹德利出现而阵脚微乱的雷德温士兵。
其他四人也如梦初醒,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紧隨其后。
雷德温的士兵们慌了。
突如其来的“鹿角战士”不仅实力恐怖,更严重打击了他们的心理。
面对前后夹击,儘管后面只有五个伤兵,但双方的气势却截然不同,他们的阵型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詹德利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披甲暴熊,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力大势沉,又快又准。
战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著风声,擦著即伤,碰著即死。
隨著战斗本能被点燃,他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柯里昂提醒“別犹豫”的愣头青。
一名雷德温士兵举盾格挡,连人带盾被砸得跪倒在地,另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被詹德利反手一锤柄戳中面门,仰面倒下。
史坦尼斯的士兵们则配合著这位“天降劳勃”,奋力砍杀。
很快,最后一名雷德温士兵,也就是最先那个小头目,被老兵和詹德利前后堵住。
他满脸惊恐,手中的剑都在颤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我投...
”
砰!
战锤落下。
世界......清静了。
狭窄的巷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除了一名运气差的士兵战死,詹德利与剩下的四名士兵站在一堆敌尸中间,浑身浴血。
士兵们激动地围拢过来,看著詹德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脸上更是充斥著近乎信仰的光彩。
他们试图看清面甲下的脸,但詹德利微微侧头,避开了眾人的目光。
按照柯里昂的吩咐,现在该怎么做
对了!
詹德利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领导他人的忐忑和兴奋感觉。
他从不善言辞,但此刻,一种莫名的衝动,混合著体內仍在奔流的陌生力量,仿佛在推动著他前行。
陡然举起手中仍在滴血的战锤,詹德利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显得杀气干足:“士兵们,你们累了吗”
他並未表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按照柯里昂所吩咐的说。
然而就是这句简单的话语,四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却挺直了脊樑,眼中燃烧著火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不!!!”
那吼声匯聚在一起,竟有种足以撕裂硝烟的穿透力。
他们的气势让詹德利也顿时感到热血澎湃,他不再犹豫,战锤向前重重一顿,振臂高呼:“那就跟我走,杀光那些杂碎!!!”
龙石岛的主堡大门前,这里相对开阔,原本是集结军队的广场,此刻却成了最血腥的战场。
安德鲁伊斯蒙爵士左劈右砍,儼然已经杀红了眼。
他年过五十,发须灰白,但身躯依旧挺拔如松,盔甲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
身边的骑士已经不足十人,且个个带伤,但他们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死死抵住数倍於己的敌人的进攻。
安德鲁爵士並非盲目衝锋的莽夫。
他原本奉命防守一段外墙,但雷德温舰队突如其来的登陆和內部几处关键堡垒的迅速失守,让他意识到城堡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更让安德鲁爵士心急如焚的是,偶然间,他得到了一个模糊但可信度极高的消息。
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的狂热追隨者们,也就是“后党”那帮人,正在暗中行动,目標很可能是向来独居的希琳公主!
史坦尼斯陛下被前线战事和红袍女的预言缠身,未必能及时顾及。
而安德鲁爵士,这个曾追隨劳勃从风暴地一路打到君临,亲眼见证拜拉席恩王朝建立的老骑士,决不允许过国王的血脉,尤其是那个善良却不幸的公主,成为那些疯子祭坛上的牺牲品!
於是他当机立断,带领自己最精锐的一队骑士,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向內堡希琳的藏身处突进。
他们且战且退,一路血战,终於接近了主堡大门。
“快!衝进去!”
安德鲁爵士一剑劈翻一个挡路的雷德温长矛士兵,对身后的部下吼道,“千万不能让那帮被火焰熏坏脑子的傢伙先找到希琳公主,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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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官!”
“誓死保护公主!”
他身边几名骑士同样伤痕累累,可气势依旧高涨,齐声应和。
他们都是史坦尼斯军中虔诚的七神信徒,对梅丽珊卓所谓的光之王全都持怀疑和反感的態度。
他们的忠诚对象首先是拜拉席恩家族,是自己效忠的国王史坦尼斯,是流淌著拜拉席恩血脉的人,绝非那个来自亚夏的神秘红袍女巫!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城堡大门的阴影时,异变陡生!
“小心!”
一名眼尖的骑士惊呼。
噗!噗!
十数支支箭矢冷不丁从大门两侧的瞭望孔射出,但奇怪的是,这些箭矢完全不分敌我,完全进行无差別式进攻。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应声倒地,咽喉中箭,顷刻毙命。
原本跟在后面的雷德温士兵们,也在这一轮齐射之下损失了好几个人,不敢再向他们衝锋,四散而逃。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安德鲁爵士便听见嘈杂的脚步声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从大门两侧的廊柱后涌出许多人,迅速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反而將安德鲁爵士等人困在了大门前的空地上。
这些人大多穿著暗红色的罩袍或盔甲,武器上有些还刻著火焰的纹章,粗略数下来,竟然有二十几个之多!
为首的骑士策马缓缓上前。他个子很高,即使坐在马背上也显得挺拔。
一身做工极其精良的镀银盔甲,边缘镶嵌著火焰波纹,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流光溢彩,既华丽却又透出一股莫名邪异。
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瘦长严肃,眼窝深陷的脸,大约四十岁上下。
“高迪法林爵士。”
安德鲁爵士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此人原是风息堡的骑士,后来成为梅丽珊卓最狂热的拥躉之一,正是所谓“后党”的核心人物。
在战爭开始之后,史坦尼斯的妻子赛丽丝佛罗伦王后率先投身光之王,“后党”因紧密团结在她的身边,因此而得名。
但讽刺的是,这些人其实是红袍女祭司梅丽珊卓的忠实拥护者,他们坚信梅丽珊卓与史坦尼斯的关係比赛丽丝更亲近,总是高呼著红袍女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后”。
“安德鲁爵士!”
高迪法林右手持剑指著安德鲁,居高临下地怒斥,仿佛这样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在此血战之时,你带著史坦尼斯陛下忠诚的士兵,不去抵御外敌,反而向城堡內部衝撞,到底想要做什么”
“少装糊涂,法林!”
闻言,安德鲁爵士愤怒地反驳道:“我倒想问问你们这些傢伙想要做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花,你负责的区域根本就不在这里,怎么你们把陛下蛊惑得还不够吗,现在连公主都不放过!”
听到安德鲁一语道破了自己的目的,高迪法林却根本没有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反倒是冷冰冰地看著他:“注意你的言辞,安德鲁爵士。”
“梅丽珊卓女士是真神的使者,她的预言是陛下通往命运所定之正路的明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王国,为了对抗即將席捲世界的凛冬长夜!”
“狗屎!”安德鲁爵士怒骂一声,直指高迪法林的剑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用火烧死自己人,用孩子的血去献祭,这就是你们的方法”
“我们跟隨史坦尼斯陛下起兵,是为了维护王国的律法与公正,处死那些篡夺王位者,我觉不允许你用这些骯脏的玩意玷污荣誉!”
“哈哈!”闻言,高迪法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仿佛在嘲笑对方的短视:“律法与公正”
“告诉你,当永恆的冰霜冻结一切生命,你所谓的律法、公正、荣誉全都没用!”
“只有真神的光与热,才是唯一的救赎,而获取力量,总是需要代价!”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梅丽珊卓女士在圣火中看到了,拜拉席恩的真血,蕴含著古老的力量,在关键时刻,这血脉的奉献,將成为点燃胜利,驱散黑暗的关键火种!”
“这不是谋杀,安德鲁,这是升华,是公主为她父亲、为王国、为全人类所能做的最高贵的牺牲。”
“放你妈的狗屁!”
安德鲁爵士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她还是个孩子!”
“你们这群疯子,竟然要把她绑上火刑柱,我安德鲁伊斯蒙在此对新旧诸神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休想碰公主一根手指头!”
“我的剑,將为守护她而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骑士们也纷纷举剑怒吼:“誓死守护希琳公主!”
高迪法林看著他们如此顽固,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决断:“一帮看不清楚真实的可怜虫。”
“真正的战爭在北方,在黑暗之中,为了贏得那场战爭,必要的牺牲...
包括你们,都是可以接受的。”
说著,他缓缓举起了手:“既然你们选择挡在光之王的道路上,那么,就让火焰净化你们的迷惘吧。”
“投降,或者死。”
“为了拜拉席恩!!”安德鲁爵士用一声怒吼代替了回答。
他不再废话,猛地挺剑直刺高迪法林!
战斗瞬间爆发。
安德鲁爵士不愧是经歷过篡夺者战爭的老兵,剑术沉稳老辣,经验丰富。
他一剑逼退高迪法林身侧的一名护卫,反手又盪开刺来的另一支长矛,左劈右砍,相当悍勇。
而他手下的骑士们也相当勇武,他们装备更精良,个人武艺更高,一时间竟將人数占优的后党队伍冲得有些散乱。
高迪法林並未亲自下场,他勒马稍退,冷漠地指挥著手下围剿。
自己这边人数优势太明显了,而且他们这些信奉光之王的成员战斗起来同样悍不畏死,甚至比起对方更加疯狂。
隨著战斗愈发激烈,安德鲁爵士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无比粗重,汗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视线。
手中的剑依然锋利,但手臂已经开始酸麻,敌人仿佛潮水般涌来,根本杀之不尽。
“哈......呵....
“”
安德鲁喘著粗气,再度砍翻一名敌人,然而三四名士兵立即又悍不畏死地围了上来,將他看向大门的视线完全挡住。
绝望的念头不可避免地闪过安德鲁爵士的脑海。
想当初,在跟隨劳勃拜拉席恩一同从风暴地起义时,他们也曾不止一次面临过敌眾我寡的情况。
可不论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他们总能贏。
只要是跟著那个头戴鹿角盔、手持巨锤、如同战神下凡般的年轻人衝锋陷阵,那时候,无论面前有多少敌人,只要看到那对鹿角,听到那战锤破风的声音,人们仿佛心中就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
“如果......如果劳勃国王还在就好了....
眼前的敌人越来越多,刀剑的光芒晃得安德鲁爵士一阵眼花。
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但恍惚间,在层层叠叠的敌人身影之后,在城堡大门內跳动的火光阴影里,他似乎看见一对熟悉的鹿角在晃动
而且......越来越近
是幻觉吗
不!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安德鲁爵士心臟狂跳,猛地瞪大眼睛,只见一个头戴鹿角头盔,手持巨大战锤的身影,正从大门內的阴影中大步走出!
在这个身影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己方鎧甲的士兵,他们虽然看上去伤痕累累,但却个顶个的气势高昂,拿著武器怒吼著向高迪法林的队伍发起衝锋!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前面的那个身影,那鹿角头盔,那走路的姿態,那战锤拖地的声响....
时光仿佛倒流!
高迪法林也注意到了身后的骚动,回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鹿角头盔战士”,他心中咯噔一声。
这他妈什么情况
劳勃拜拉席恩不是都已经死了快两年了吗!
他甩了甩脑袋,强行让自己恢復人精,正要下令分兵阻拦..
可是却已经晚了!
那鹿角战士的目標明確无比,他无视了其他敌人,大步流星径直朝著被重重保护的高迪法林衝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毫无骑士风度,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速度却出人意料地极快,力量感十足!
挡在他面前的两个后党士兵试图拦截,却被对方直接撞开!
这力量!
高迪法林脸色骤变,立即拔剑策马选择正面迎击。
但很可惜,这也许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眨眼间,那鹿角头盔战士已冲至马前,后腿猛地蹬地,穿著盔甲拿著战锤的詹德利,竟然就这么硬生生跳了起来!
战锤高高举起,在火光照耀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高迪法林心中骇然,连忙举剑格挡,他对自己精良的盔甲和武艺有著绝对的信心。
砰!咔嚓!!!
锤子猛然砸下。
镀银的华丽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在那柄巨大的战锤下像西瓜般爆裂开来!
血液脑浆飞溅。
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尸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落。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后党成员还是安德鲁爵士一方,都惊呆了。
詹德利站在战马面前,透过面甲的缝隙,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和爆裂的头盔,握锤的手微微紧了紧,只觉得双腿有些酸痛。
刚才那一击,他將所有的力量都倾注了进去。
不过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安德鲁爵士,又环视了一圈陷入短暂恐慌的后党士兵。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安德鲁爵士热血上涌,差点掉下眼泪的动作。
只见詹德利將那柄还在滴落血液的战锤,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接著抬起另一只手,握拳,用力捶打了在自己胸前盔甲,发出一声怒喝:“哈!!!!”
安德鲁爵士的嘴唇颤抖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单膝跪地,发出一声嘶哑吶喊:“劳勃拜拉席恩陛下.......万岁!!!”
隨著这声吶喊,残余的后党士兵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选择投降。
这场拜拉席恩內部的混战,因一顶鹿角盔和战锤的出现,形势逆转。
而在城堡上方,柯里昂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看著詹德利表现如此出色,满意地点点头。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怎么够用,但胜在听话,只要你交待给他的事情都一板一眼地完成。
不错。
“教父。”
就在这时,身旁的希琳抬起头懵懂地看向柯里昂,疑惑问道:“既然您知道这头盔和锤子的用处,为什么不自己去贏得他们的效忠,而是便宜了那个傢伙呢”
闻言,柯里昂先是一愣,然后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可没法用那么重的锤子战斗,小希琳。”
“而且..
“
他抬起头,望向下方享受著人们跪拜欢呼的的詹德利,若有所思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適合站在阳光下接受人们的敬仰,就像那些坐在铁王座上的人,或是坐在御前会议里的体面人。”
“而那些在阳光下接受敬仰的人,他们的阳光,总是由某些站在阴影里的人决定的。”
“阳光下的荣耀很短暂,但阴影里的责任,那是永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