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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我不明白!
龙石岛的最高点並非那座著名的石鼓楼,而是一处依附於主堡东侧塔楼的露天平台。
这里原本是学士观测天象计算潮汐的地方,如今成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临时的指挥所。
平台不大,以黑石砌成,边缘是齐胸高的垛口。
从这里俯瞰,龙石岛的大部分区域尽收眼底。
雷德温舰队深紫色的旗帜在火光和浓烟中若隱若现,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小艇正不断將士兵送上滩头。
城堡內部,多处腾起的黑烟標明了激烈的巷战位置,喊杀声被高处的风吹得断断续续。
史坦尼斯站在平台中央,背对著呼啸的海风。
他站得笔直,但胸前的环绕著雄鹿的火焰纹章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败。
他们已经在此处已经驻留了超过一个小时,从到达这里开始,史坦尼斯就从平台边缘到中心地图桌不断踱步,再折返,周而復始,显然內心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坏消息如同这阴沉天气般接踵而至,从未间断。
“陛下!东侧海龙塔”的箭矢耗尽,守军伤亡过半,雷德温的人已经占领了下两层!”
“陛下!通往地下船坞的潮汐门”被攻破,一队敌军沿水路突入,布克勒爵士正带人阻止他们继续深入!”
“陛下!西侧外墙多处被突破,敌人正沿旧粮仓区向主堡渗透,我们的人被分割了!”
每一个前来报信的传令兵或骑士,都带著或轻或重的伤势,他们急促的语句和沉重的喘息,共同编织成一张名为“溃败”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史坦尼斯一言不发地听著。
他的脸庞稜角分明,颧骨高耸,下巴紧绷,只是偶尔点一下头,或者发出一两个短促的音节表示知晓。
一张粗糙的龙石岛城堡布防图铺在中央的石桌上,每接到一个报告,史坦尼斯就会用手指在地图上相应的位置重重一点,仿佛將失败钉在那里。
“告诉海龙塔的守將,放弃上层,炸毁楼梯,退守塔基拱门,利用狭窄地形阻击,至少坚持到日出!”
“命令布克勒,放弃船坞,向龙骨厅”方向撤退,与斯维特伯爵的部队匯合。”
“传令给旧粮仓区的指挥官,放火烧掉旧粮仓区边缘的杂物堆,製造火墙,延缓敌军推进速度,然后化整为零,利用熟悉地形优势袭扰敌人,向石鼓楼”下的集合点靠拢。”
每一道指令都十分具体务实,试图將已然碎裂的防御体系重新粘合,为可能的翻盘爭取时间。
接到命令的骑士或斥候们大声领命,然后转身匆匆离去,奔赴各自的死亡或使命。
史坦尼斯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龙石岛之王的脸色开始逐渐变得阴沉。
他身边的亲卫和仅存的几位骑士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国王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从不轻易言败,但此刻,连最忠诚的人也从空气中嗅到了失败的味道。
就好像黑水河战役后期,那种精心构筑的希望一寸寸崩塌,冰冷的河水淹没鼻的绝望感,似乎再次瀰漫开来。
最后一个能派的骑士也领命离开了,平台上陡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史坦尼斯,以及守护在他身边的二十几名最精锐的王家护卫和几位核心骑士。
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里发慌。
长时间的沉默。
史坦尼斯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脸。
本想看到手下们坚定的眼神,但目光所及之处却满是惶恐颓丧。
这些追隨他歷经黑水河惨败,却依旧坚守龙石岛的骨干,此刻仿佛被抽掉了脊樑。
一股无名火在史坦尼斯胸中窜起。
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牺牲,但绝不能接受未战先怯!
“你们。”
“在干什么”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著每一个人,语气冰冷质问道:“仗还在打,剑还握在手里,城堡还没有完全陷落。”
“看看你们的样子,就像一群被猎狗围住,等著被割喉的绵羊,別忘了,我们还没输呢!”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人们被他目光扫过,纷纷垂下眼帘,不敢对视。
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有人握紧了剑柄却感觉无力。
平台上瀰漫著难堪和尷尬。
终於,身材粗壮如公牛、满脸虬髯的杰拉德高尔爵士,硬著头皮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是风息堡的老將,以勇力著称,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陛下......”杰拉德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声音有些乾涩:“不是我们怯战,只是眼下的情形.......大家都看得明白。”
“雷德温这次是有备而来,四面八方发起总攻,咱们的防线已经被扯得稀烂了。”
“收拢部队需要时间,可敌人不会给咱们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史坦尼斯越来越冷的脸色,但话已开头,不得不继续:“码头丟了,外圈塔楼多半也守不住,敌军正源源不断涌进来,这仗......
”
“恐怕就像黑水河那一战一样,大势已去,打不贏了。”
说著,杰拉德爵士猛地低下头,快速建议道:“陛下,咱们还有船,还有忠於您的士兵......撤吧!”
“撤迴风息堡,或者另寻他处,总好过在这里全军覆没啊!”
“撤”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眾人。
“你们,都是这样想的”
无人敢应答,但人们的神情显然已经回答了史坦尼斯的问题。
骑士们將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盔甲里。
高尔的建议虽然刺耳,却说出了多数人的心声。
黑水河的噩梦太过惨烈,没有人想在这座孤岛上重演一次。
史坦尼斯看著这一张张或逃避,或沮丧的脸。
这些他曾信任倚重的面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荒谬。
为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连这些自己最忠诚的追隨者,也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我不明白!”
深吸一口气,史坦尼斯大手一挥高声怒吼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大家都在谈论著黑水河之战的失利,仿佛这龙石岛的古战场,对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
“十七年前,我从风息堡踏上征途,隨兄长劳勃开始了推翻暴君的战爭,七大王国遂归於一统!”
“正义之师所到之处,民眾无不支持,真可谓占据大义,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十七年之后,同样的血脉,同样的旗帜,在这里,在我的封地!”
“竟至於一变而成为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维斯特洛合法国王的葬身之地了么!”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脸庞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但那红晕之下,是更深的铁青。
平台上死寂一片。
只有国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声呼应。
骑士们被这前所未有愤怒爆发震撼,他们看著自己那个一向以冷静、严苛、
不近人情著称的国王,此刻却仿佛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受伤雄鹿,用角疯狂地撞击著柵栏,即使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
杰拉德高尔的脸涨红了,羞愧和一股残存的血气涌了上来。
其他骑士也纷纷抬起了头,眼中升起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重新被点燃的微弱斗志。
史坦尼斯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强行平復翻腾的心绪。
他手握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正准备下达最终指令。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喧譁,从外围守卫把守的通道方向传来。
“让开!你们这些刽子手,让我过去,我要见国王!我要见我的丈夫!!!”
声音无比悽厉。
史坦尼斯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次听到都会下意识地感到一阵隱隱头痛。
他抬起头,视线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侍卫们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史坦尼斯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冰冷。
一名守在通道口的后党成员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陛下,是.......是王后。”
“她坚持要见您,我们拦不住!”
没错,那声音正是赛丽丝佛罗伦。
史坦尼斯的王后,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希琳的母亲,一个將全部身心都奉献给了光之王,却总是以最令人尷尬和无效的方式表达这一切的女人。
闻言,史坦尼斯下頜的肌肉微微抽动。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她来添什么乱
是来哭诉由於城堡陷落而恐惧
还是来重申她对红神那套东西的虔诚
无论哪一样,都让他感到加倍烦躁。
但他不能不见。
她是王后,至少在名义上。
“让她进来。”
史坦尼斯厉声道,语气中压抑著怒火,仿佛只想將其儘快打发掉。
他曾经无比忠诚於自己的妻子,但对方却全身心投入在对光之王的信仰上,为此甚至不惜怂恿他和红袍女巫.......
闻言,外围那些后党守卫们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国王的命令,让开了一条通路。
一个身影几乎是跟蹌著冲了进来。
赛丽丝佛罗伦王后此时看起来糟糕透了,她身上的锦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头髮散乱。
那张本就谈不上美丽,甚至有些不太对得起观眾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仿佛几近崩溃。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被骑士们簇拥著的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
王后发出一声哀鸣,完全顾不上仪態,也不顾周围眾多骑士、护卫惊愕的目光,几乎是连滚爬扑到了国王的脚下,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泪水汹涌而出,眼泪鼻涕沾满了史坦尼斯的护脛。
“不要!求求你!”
“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希琳!”
她仰起脸,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不喜欢我,但她是你的女儿啊!”
“她是无辜的,不要把她交给火焰!不要!!!”
这番没来由的哭喊响彻整个大厅。
原本被国王重新激起些许斗志的骑士们,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史坦尼斯则是猛地一怔,被巨大误解和荒谬指控搞得有些愕然。
献祭希琳
谁
什么时候
对了,之前那个女人的確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但很快便被他直接否决了。
为什么这事会传到赛丽丝耳朵里
“你在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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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坦尼斯蹲下身,紧紧握住妻子的肩膀质问道:“谁要伤害希琳,谁告诉你要把她献祭!”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诬衊的愤怒,他知道妻子的疯狂大多围绕著她对光之王的信仰。
但这样的指控,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赛丽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质问,或者说,她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语无伦次道:“我听到.....我听到他们说了!”
“高迪法林爵士,你派了他抓希琳,因为梅丽珊卓女士说......说只有国王至亲的血,真王的血,才能点燃胜利的火焰,击退敌人...
”
说著,她抬起泪眼,苦苦哀求:“我知道......我知道必须要有牺牲,光之王需要祭品!我愿意!”
“史坦尼斯,让我来代替希琳!把我献给神吧!”
“我信仰祂,我虔诚地侍奉祂,我的血,我的生命,都可以拿去,只求你看在希琳是你唯一孩子的份上放过她!她还那么小!”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赛丽丝王后压抑不住的抽泣和哀求声在迴荡。
骑士们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些人脸上露出不忍,毕竟一位母亲如此卑微地乞求,只为保护孩子,足以触动人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有些人则更加不安,目光在王后、国王身上不断游移,他们大都是后党的成员。
妻子的话仿佛一把生锈的小刀在心臟上切割,史坦尼斯胸膛剧烈起伏。
高迪法林
他確实没有派高迪法林去执行任何与希琳相关的任务。
事实上,他最后一次明確下令,是让伊伦爵士注意保护希琳的安全,然后.......伊伦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那么,高迪法林调动人手,针对希琳的行动,是谁授权的
没有任何意外,一个冰冷的名字浮现在他心头。
“王后陛下,您的牺牲精神令人动容。”
仿佛是为了印证猜想,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但遗憾的是,您並非国王的血脉。”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梅丽珊卓,这个红袍女祭司,光之王的使者,缓步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深红色长袍,兜帽垂下,露出那双仿佛燃烧著永不熄灭火焰的红色眼眸。
几名身披红袍,眼神狂热的忠实护卫紧隨其后。
当著所有人的面,她的脸色平静无比,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直接承认道:“没错,高迪法林爵士,是我派去的。”
“什么!!!”
史坦尼斯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梅丽珊卓脸上。
这一次,他的愤怒不再压抑,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高声质问道:“谁给你的权力调动我的人,甚至还命令我的骑士,去抓捕我的女儿!”
“女人,你逾越了!”
面对国王的暴怒,梅丽珊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微微偏过头,红色的眼眸仿佛永远都透出对永恆真理的篤定:“陛下,我调动他们,是为了您,为了王国,为了对抗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暗“”
o
她向前走了两步,自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骑士们,最后回到史坦尼斯身上,高声道:“现在,那是唯一能够让我们贏得这场战爭,並最终贏得对抗凛冬的终极战爭的方法。”
“牺牲一个人,把他献给光之王的火焰,以拯救千百万人民,免遭黑暗的侵袭,这是沉重的代价,但亦是神圣的赐福。”
“牺牲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陛下,否则,它就不配被称为牺牲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让大厅里许多人屏住了呼吸。
它听起来充满智慧,充满悲悯,却掩藏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逻辑。
赛丽丝王后听到梅丽珊卓亲口承认,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鬆开抓著史坦尼斯的手,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向梅丽珊卓,再一次扑倒在红袍女的脚下,这次姿態更加卑微,更加绝望。
“女士!梅丽珊卓女士!”
王后泣不成声,完全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要碰到梅丽珊卓的鞋尖:“您听到了,我愿意用我来换!”
“我是王后,我的血难道不够尊贵吗,我信仰光之王!我愿意將我的灵魂,我的血肉全部奉献给祂!”
“求求您仁慈,放过希琳!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让我代替她!
让我做那个牺牲的人!”
这一幕是如此讽刺。
一个王后,却跪倒在另一个女人脚下,如此卑微、如此悽惨地哀求。
不少骑士侧过脸去,不忍直视。
梅丽珊卓低下头,看著脚边这个涕泪横流,接近彻底崩溃的女人。
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嫌恶,也没有任何同情,只是缓缓地摇头,清晰无误地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说过,王后陛下。”
“您,並不是国王的血脉。”
“您的牺牲,对这场战爭毫无意义。”
此话一出,如同最后宣判,敲碎了赛丽丝佛罗伦的希望。
她呆住了。
仿佛所有的泪水、恐惧、哀求都在瞬间被冻结。
王后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梅丽珊卓红色长袍,又缓缓转向面无表情的史坦尼斯,再看向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尷尬、或冷漠的面孔。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顏色。
她倾注了全部信仰和生命的红神,她为之奉献了一切的“神圣事业”,最终给予她的回报,却是判定她连作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
而她的丈夫,那个她从未真正理解,也从未真正亲近过的男人,此刻却保持了沉默,这种沉默,在她眼中无异於默许。
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显得如此荒谬且绝望。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下去之时。
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安静地侍立在史坦尼斯侧后方,全副武装,与其他人装扮並无任何区別的骑士,毫无徵兆地动了!
厚重的盔甲似乎没有带来丝毫迟滯,骤然暴起,目標明確无比,正是站在大厅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梅丽珊卓!
手中一柄闪著寒光的匕首直指红袍女祭司,这一击狠辣、决绝,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
“住手!”
“保护女士!”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但事发太过突然,距离又太近,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阻止。
梅丽珊卓的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本人似乎並不擅长物理层面的闪避,或者说......她並不在意。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入喉咙。
就在这生死一瞬!
瘫软在地,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气的赛丽丝王后,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竟然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自己削瘦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撞向了梅丽珊卓!
“小心!!!”
推搡的力量让梅丽珊卓一个趔趄,向侧后方退去,避开了匕首。
然而,赛丽丝自己,却完全暴露在了匕首的锋芒之下。
噗嗤!
利刃入肉。
那柄原本刺向梅丽珊卓的匕首,毫无阻碍地深深扎进了赛丽丝王后的心臟。
赛丽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柄匕首没入自己胸膛,精美的衣服迅速被深红色液体浸透。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
刺客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站在原地呆呆愣住。
“抓住他!!!”
史坦尼斯暴怒吼大吼,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於意识行动,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一脚狠狠踹在那名刺客的腹部!
砰!
刺客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石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当哪一声落在不远处,刃尖还带著温热的血。
几名反应过来的王家护卫和骑士立刻一拥而上,刀剑出鞘,死死將倒地挣扎的刺客按住。
史坦尼斯没有去看刺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缓缓软倒的身影上。
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了妻子向下滑落的身体。
赛丽丝佛罗伦,他的王后,他法律上的伴侣,希琳的母亲,此刻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轻得不像一个成年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睛却异常地亮,越过史坦尼斯的肩膀,看向面色依旧平静的梅丽珊卓。
“请帮助......史坦尼斯贏得胜利.......他需要你.....需要......吾王。”
“我.....我已经....
”
赛丽丝的声音微弱,但说得非常清楚:“向吾王....表达了.......忠她用尽最后力气,將目光转向史坦尼斯:“请不要......伤害.......希琳..
“”
最后一个音节,如同嘆息般消散在空气中。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歪向一旁,手臂垂落。
赛丽丝佛罗伦,王后,死在了国王的怀中,为了推开那个可能要害她女儿的女祭司。
史坦尼斯抱著妻子尚且温软的身体,愣在原地。
他的大脑仿佛一片空白,低头看著怀中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著她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將妻子的遗体平放在冰冷地面上。
动作甚至比他们以前行房的时候都要轻柔许多。
然后,史坦尼斯转过身。
一步,两步。
他走到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盔甲很常见,看不出任何特殊標识。
刺客的脸被面甲挡住,看不清脸。
没有任何审问的意图,史坦尼斯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在刺客的头盔侧面!
哐当!
巨大的力量让头盔变形,也震得刺客头晕目眩。
史坦尼斯俯下身,抓住头盔的边缘猛地一扯!
头盔被粗暴地掀飞。
一张熟悉的脸暴露昏暗的光线下,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眼睛里充满憎恨与后悔。
这是一张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穿著盔甲行刺的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史坦尼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荒谬感衝击。
“戴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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