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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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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教父

    龙石岛的战斗仍在继续。

    隨著时间推移,城堡內外的喊杀声不仅没有一丁点减弱,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柯里昂、詹德利,以及那位自称“伊伦”的骑士,正穿行在一条僻静的內堡通道里。

    伊伦骑士的情况很糟。

    大腿的伤口虽用撕下的披风草草包扎起来,但每走一步,仍有暗红的血液渗出。

    柯里昂走在侧后方半步,见其脸色惨白,手中提著那柄已经布满豁口的剑,几乎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强撑著身体往前走。

    他摇摇头,没治了。

    以柯里昂精湛至极的外科经验来看,这个人身上至少受了好几处致命伤害,能够撑著走这么一大段路,还能说话,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蹟了。

    詹德利跟在他身后,依然紧握著那把並不顺手的长剑。

    他的思绪混乱,还停留在刚才走廊里那场短暂的血腥杀戮,柯里昂高超的剑术身手让他震撼。

    在柯里昂和伊伦爵士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论中,他知道那是史坦尼斯国王的女儿,一位真正的公主。

    保护公主.......这念头有些沉甸甸的,让他握剑的手更用力了些,仿佛这个名字赋予了他某种不属於铁匠学徒的属性。

    “前面......左转.......”伊伦爵士喘著气,声音嘶哑:“最尽头那间..

    ..咳咳!”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身体晃了晃。

    柯里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黏湿,不用想也知道这傢伙到底流了多少血。

    “节省力气,骑士,指路就行。”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关切。

    按照伊伦爵士所指的方向,他们进入一个不大的庭院,几尊不知道什么雕像被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庭院中央,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跡,旁边散落著几顶头盔,样式不一,显然攻守双方的战斗曾经波及过这里,但又迅速转移了。

    另一端,最尽头那间小屋,门扉紧闭。

    伊伦骑士的眼睛亮了一下,挣脱柯里昂的搀扶,踉蹌著扑到那扇门前,用剑柄急促地敲击:“希琳小姐!”

    “是我,你的舅舅伊伦!快开门!”

    门內毫无声息。

    骑士又敲了几下,声音带上一丝恐慌:“希琳小姐,快开门,快啊!”

    他不断拍打著,可屋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身后,詹德利的心都有些提了起来。

    难道来晚了

    然而,柯里昂却微微俯身,仔细打量著眼前的房门,见其完全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跡。

    靠近门口鼻尖轻嗅,血腥味仅限於外面,房间里面没有,只是一淡淡的苦涩药味,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后退。”柯里昂冷冷道。

    骑士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什么,急忙退开两步。

    柯里昂侧身,没有任何犹豫,陡然一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门瞬间断裂向內弹开。

    两人率先进入。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庭院里火把微光,透过一扇窄小的,位置很高的窗户投射进来,勉强勾勒出室內的轮廓。

    这是一间布置非常简单的屋子。

    一张窄小的木床靠墙放著,铺著浆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

    一个歪腿的小木桌,两把凳子,一个低矮的衣柜。

    墙壁光禿禿的,没有任何装饰,石壁本身的灰暗就是主色调,对於一名拜拉席恩家的“公主”而言,这样的居住条件足以称得上简陋。

    然而,与这朴素形成微妙对比的,是屋角小桌上,整齐摆放著几卷粗糙的羊皮纸,羊皮纸上似乎有歪歪扭扭的字跡,旁边还放著一本磨损严重的厚厚书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草药和硫磺的奇特气味,正是柯里昂在门外捕捉到的那丝药味的来源。

    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显眼的,是靠在床边墙壁上的两样东西。

    一顶精钢打造的鹿角头盔,雄鹿的枝角向两侧张开,即使在昏暗中也泛著金属的冷硬光泽。

    还有一柄尺寸惊人的双手战锤,看上去就至少有三四十斤重。

    这完全是战士的装备,与这间小女孩的居所格格不入。

    不过,屋內依然空无一人。

    “希琳小姐”

    伊伦骑士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拖著重伤的身体急切地迈进屋里,视线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却还是没发现小女孩的踪影。

    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脑子开始变得模糊,加上自责和绝望,顿时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我告诉过她,无论如何都要待在这里等我...

    1

    这时,门外的詹德利也跟著走了进来,刚一进入,他的目光就立即被那顶鹿角头盔和战锤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不自觉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鹿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后脊樑升腾而起,仿佛这冰冷的金属里,沉睡著他从未知晓的某种东西,连带著血管里的液体都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他又看向那柄战锤,这属於铁匠领域的器物让他感到一丝亲切,弯下腰握住锤柄,试著掂了掂。

    很重,远超普通的工具锤,但他却感觉自己似乎並非无法驾驭。

    柯里昂站在门口,並没有像伊伦那样急切搜寻,而是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房间。

    【洞察iv3】赋予的观察能力,让他能够捕捉到一些常人无法发现的东西。

    桌上学习写字的工具、那套造型奇特盔甲的和锤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窄床上。

    床单靠近內侧边缘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紧贴著床板,微微牵动布料。

    此时伊伦爵士已经快要崩溃,他单膝跪地,朝著空荡的屋子低语,充满了自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离开石匠塔太远......我该更早过...

    ”

    柯里昂抬手,制止了他毫无意义的懊悔。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在床前停下,轻轻开口道:“出来吧,希琳小姐。”

    闻言,伊伦爵士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柯里昂,又看向床底。

    詹德利也停下了抚摸战锤的动作,紧张地望过来。

    但床下依旧没有动静,柯里昂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开口道:“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这里有一个名叫伊伦的骑士,他拼著最后一口气,想来带你离开,如果你再不吭声,我只好让我身后这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这床掀了。”

    “那样可能会嚇到你,而且弄出不必要的声响,把不该引来的人招来,你觉得呢”

    房间內沉默了几秒钟。

    很快,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

    她的脸庞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大,充满了警惕神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侧脸颊、手背上,都覆盖著大片灰暗如岩石般粗糙的斑块。

    这让她原本清秀的容貌变得有些令人感到不適。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柯里昂和詹德利,最终落在浑身浴血,单膝跪地的伊伦身上时,那双大眼睛立即迸发出惊喜。

    “伊伦舅舅!”她失声叫道,完全忘记了害怕,跌跌撞撞地扑向骑士。

    “小姐.....您没事......太好了!”

    伊伦爵士顿时喜出望外,紧紧抱住希琳。

    小女孩温暖的身体仿佛將生命的热力传递过去少许,骑士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但柯里昂能够看得出来,应该是迴光返照了。

    “您的脸.....您流了好多血!”

    希琳想用手去碰骑士的脸,又怕弄疼他,小手悬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点小伤,不碍事。”

    伊伦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表情轻鬆些,但扭曲的肌肉只让这个笑容显得更加苦涩和疲惫。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是他们帮我杀退了叛军,我们才能来到这里。”

    他看向柯里昂和詹德利,眼神复杂。

    虽然无法確定这两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但此刻,他们是他和希琳唯一的希望。

    闻言,希琳这才转过头,仔细打量柯里昂和詹德利。

    她对柯里昂冷静到有些漠然的目光感到一丝畏惧,缩了缩脖子。

    但当看到詹德利这个年纪不大,身材壮实,脸上还带著点茫然和憨厚的少年时,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尤其看到詹德利手里握著那柄战锤时,她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锤子。”

    她指著詹德利手中,小声说,带著一丝孩子气的自豪:“还有头盔。”

    “我求了父亲好久,才让人按书上画的样子给我做了一套。”

    “但是父亲说,拜拉席恩的勇气不在於盔甲,在於心中。”

    说到这,小女孩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她似乎在重复父亲教诲时,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闻言,詹德利感觉手中的战锤是有些发烫,赶紧將其轻轻放回墙边,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它很.....”

    没读过多少书的他有些不善言辞,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形容。

    亲切沉重

    好像都有一些。

    “你喜欢它们吗”

    希琳问,声音里透出一股天真。

    在这个到处充满杀戮的夜晚,似乎只有谈论起她心爱的“玩具”,才能让她暂时忘掉恐惧。

    “我......我只是个铁匠学徒。”

    詹德利老实回答:“至少以前是,我打过农具,修补过盔甲,但没见过这么.....这么......”

    说著说著,他又词穷了。

    “这是按照劳勃之锤”的样子做的。”

    希琳並未嘲笑他的窘迫,而是耐心解释道:“书上是这么说的,劳勃伯伯年轻时用的就是这样的。”

    “书里还说,伟大的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在三叉戟河畔就是用这样一柄战锤打败了强大的雷加坦格利安,然后贏得了铁王座。”

    她说起这些血腥的往事,语气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英雄故事,孩童往往难以理解成人世界中的现实残酷,不,不只是孩童,甚至很多未经歷过战爭的普通人也无法理解。

    他们只知道劳勃贏了、雷加输了。

    但没人懂得,当劳勃锤子挥舞下去的时候,雷加的胸甲连带所有肋骨都全部被敲碎。

    也没人记得,当君临城破之时,雷加的妻子儿女全都成了战爭失败的牺牲品。

    劳勃国王.......三叉戟河......战锤....

    詹德利站在原地,这些词汇敲打在他那颗懵懂的心上,似乎某种模糊的血脉感应,让他在听到这故事时產生了莫名的悸动,也仿佛为在自己的人生找到了一个隱约方向。

    他呆立著看向那顶鹿角盔,又看看希琳,这个或许是他血缘上的堂妹,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淹没了詹德利。

    伊伦骑士敏锐地察觉到了詹德利的异样,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体温正在隨著血液流失,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剧痛,却也让他精神一振。

    伊伦深知,自己必须利用好这最后的时间。

    “爵士。”他看向柯里昂,鬼神使差地使用了这个对骑士的正式称呼。

    虽然对方先前声称他们是“戴佛斯的手下”,但早在柯里昂展现剑术的时候,伊伦就能够断定,这个人绝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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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严肃地看著柯里昂,沉声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真正的名字。”

    柯里昂与他对视,沉默了两秒。

    他独特的观察力能够发现,骑士的眼睛正在迅速失去神采,但那份坚持的意味却无比清晰。

    “柯里昂。”他坦然回答:“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伊伦爵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但隨即,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断续,带出些许血沫:“呵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是那个一剑就杀了亚赛尔的傢伙,七神在上,白天的时候岛上骑士们都快疯狂了,所有人都在谈论你!”

    “没有盔甲、没有武器,三秒钟內就解决了亚赛尔!”

    “那傢伙天天自吹自擂剑术多么强悍......哈哈哈”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连贯起来,丝毫不似伤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连七神也给了这个將死之人说话的机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傢伙好像是你的叔叔。”柯里昂挑了挑眉。

    “呸!”闻言,伊伦爵士啐了一口,不屑道:“信奉狗屁光之王的傢伙,不配姓佛罗伦!”

    “如果不是因为赛丽丝姐姐和小希琳,我早就..

    “”

    他说到这,又突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

    再度抬起头,伊伦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用力握紧希琳的手,目光却牢牢锁住柯里昂,坦然道:“如你所见,柯里昂爵士,我快不行了。”

    “我是一个骑士,我发誓效忠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用生命捍卫他和他的血脉。”

    “我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现在,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身边泪流满面,紧紧抓著他手的希琳,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不舍,如同父亲注视女儿。

    或者说,对於没有儿女的伊伦来说,早就將这个侄女当做是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希琳小姐......她是这黑暗世道里罕见的光。”

    “她善良,聪明,即便承受著病痛和孤独,她也从未失去对美好的嚮往。”

    “史坦尼斯陛下......深爱她,我坚信这一点,但是他的路走偏了。”

    说到这,伊伦的眼睛开始变得暗淡,声音压得更低:“在我来之前,我听见那个红袍女人在蛊惑陛下,她说......要在决战时刻献祭国王血脉,以换取战爭胜利....

    ”

    闻言,希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或许因为骑士话语中可怕的暗示,或许是因为她感觉到,握著她的那双大手,正在迅速失去力量,变得绵软无力。

    柯里昂的平静的眼神毫无变化,却似乎更冷了几分。

    神权信仰催生出最泯灭人性的怪物,儘管在这世界上,那个神或许真实存在o

    “陛下.....还在犹豫,他爱希琳,但那个女人,还有她那些火焰的幻象...

    “”

    伊伦的语速越来越快,但气息却越来越弱,显然已经开始支撑不住有些断断续续:“城堡快要陷落了,陛下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安全。”

    “但这里,对希琳小姐不再安全,红袍女人如果知道小姐还在这里,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完成她的仪式”......”

    说到这,伊伦拼尽最后力气,將希琳的手,轻轻地推向柯里昂的方向。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身体开始向后倾倒。

    “带她走....柯里昂,无论你是哪边的人,请带她离开龙石岛,离开那个女人的视线,保护她...

    ”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却仍执拗地看向柯里昂:“看在我之前护住了你们的份上,求你........

    ”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这位龙石岛骑士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保持著半跪的姿势,仿佛仍在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只是生命已然离去。

    那柄陪伴他战斗到最后的长剑,从他鬆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落在石板上..

    “伊伦舅舅!伊伦舅舅!”

    希琳扑到骑士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或许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个没有孩子却將她视若己出的骑士舅舅,曾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暖来源之一。

    如今,这温暖也熄灭了。

    柯里昂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骑士的血慢慢在地面晕开,与灰尘混合。

    小女孩破碎的哭声在简陋石屋里迴荡,窗外遥远的廝杀余音仍在。

    他想起骑士在走廊里拼死挡在雷德温士兵面前,大吼著让他和詹德利离开。

    这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恪守誓言,直至死亡。

    看在你拼死护我的份上..

    柯里昂心中暗自嘆息一声。

    在君临,利益交换是常態,但这种纯粹以生命践行的守护,即便守护的对象並不是他,却也值得尊重。

    他走上前,没有去拉希琳,而是蹲下身,让自己与哭泣的女孩视线平齐。

    “希琳拜拉席恩。”

    柯里昂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制止小女孩哭泣,只是轻声呼唤。

    希琳抬起头,泪液婆娑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人,这个伊伦舅舅將自己託付给对方的陌生人。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

    里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她往日在旁人眼中看到的那些情绪。

    畏惧、疏离、怜悯、厌恶,什么都没有,完完全全清澈见底的黑。

    “你的骑士履行了他的职责,用生命为你爭取了时间。”

    柯里昂继续开口,不是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现在,时间依然在流逝,我们没有多余的閒工夫去伤心了,雷德温的人,或者......那些人,隨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

    闻言,希琳的哭声渐渐止住,眼睛里透出一丝迷茫和恐惧。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並未给她多少时间,柯里昂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简洁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第一,我带你去找你的父亲,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

    “但前提是,我们知道他在哪里,並且能安全穿过遍布敌军的城堡和战场找到他,同时,我们还需要面对他身边那个,可能正打算用你的血换取胜利的红衣女人。”

    “第二。”

    柯里昂收回一根手指:“跟著我,並且称我为.......教父。”

    这个词让希琳和一旁的詹德利都愣了一下。

    在维斯特洛並没有“教父”这个称呼,只有“代父”或是“代母”。

    他们主要是在婴儿的命名日或受洗仪式上,作为见证人和保证人,他们代表孩子向七神宣誓,承诺確保孩子得到正確的信仰教育。

    “如果你选择后者,”柯里昂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而是继续开口道:“在此地,以逝去的骑士与他的荣誉为见证,我,將视你如己出。”

    “我的剑將为你而挥,我的智慧將为你所用,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仅带你离开龙石岛,更会確保其他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无法触及你。”

    “直到你长大成人,或者直到你认为不再需要这份庇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希琳脸上,郑重承诺道:“作为教父,我有责任引导你认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无论是美好还是残酷。”

    “你需要学习,需要成长,你得明白你的姓氏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和危险。”

    “而你,也需要给予我,你的教父,无条件的信任与尊重。”

    话音落下石屋內无比安静,唯有远处仍在传来喧器。

    骑士伊伦无声地靠墙安息,似乎也在沉默聆听。

    詹德利屏住呼吸,看著这奇特的一幕。

    他不太明白“教父”的全部含义,但能感受到柯里昂话语中那股令人嚮往的认真和力量。

    希琳看著柯里昂,大大的眼睛泪光仍在闪烁。

    她才不到十岁,但从小在孤独、病痛中长大,远比同龄人更早熟,更能察言观色。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和伊伦舅舅不同,和父亲不同,和戴佛斯爵士也不同。

    他没有舅舅那样的温情,不似父亲那般严厉,也不像洋葱骑士那么朴实。

    他是冷的,像龙石岛的黑曜石。

    但他也是坦率的,在他的眼睛,希琳看不到任何欺骗和躲闪。

    他的承诺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听起来却比一切华丽的誓言更可靠。

    突然,希琳想起了伊伦舅舅最后的话。

    “带她走.....保护她..

    “”

    她又想起了父亲。

    父亲爱她,她知道,但希琳却知道,自从黑水河一役的失败之后,父亲的眼神越来越被火焰占据,显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严厉。

    有时候,他看著自己手上的灰鳞,会流露出一种让她害怕的复杂情绪。

    还有那个红袍女人,希琳见到她的机会不多,那女人每次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后背发凉,像是在打量一件隨时可以献祭出去的俗物。

    一个不到干岁的孩子,被迫在至亲与陌生人的保护之间做出生死抉择。

    权力的游戏碾过弱小个体,那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压在希琳瘦小的肩膀上。

    时间仿佛变得很长。

    终於,希琳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灰色的鳞片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o

    她站直了些,儘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还是强迫自己直视著柯里昂深邃的眼眸。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以七神之名,以我父亲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名义,请您给予我指引与庇护。”

    ..教父!”

    稚嫩的声音在石屋中迴响。

    这是一个孩童在绝境中,为自己选择的新的壁垒。

    柯里昂看著跪在面前的女孩,看著她眼中强装的坚强与恐惧,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依然是那份固有平静。

    但他缓缓伸出了手,不是去扶她,而是將手掌轻轻覆在她戴著灰鳞的头顶。

    这个动作非常危险,有很大机率会被感染灰鳞病,但柯里昂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我,柯里昂,接受你,希琳拜拉席恩,作为我的教女。”

    “从此刻起,你的安危即我的责任,你的敌人即我的敌人。”

    “以逝者为证,此诺,直至其中一方生命终结。”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七神修士的祝祷。

    在这个被战爭撕裂的夜晚,在瀰漫著死亡与草药气息的小屋里,一个奇特的,跨越了传统界限的关係就此缔结。

    柯里昂收回了手:“起来吧,希琳。”

    希琳依言站起身,走到了柯里昂身边,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股名为“安全”的感觉仿佛笼罩著她,很奇特。

    柯里昂目光扫过骑士伊伦的遗体,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詹德利那壮实的身板和方正面孔,又瞥了一眼墙边那套鹿角盔和战锤。

    突然,一个大胆的主意瞬间从他脑海中闪过。

    “詹德利。”

    “哦,啊”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一旁呆立的詹德利先是愣了片刻。

    看了看柯里昂,然后又望向他身边的希琳,顿时恍然大悟,立即单膝跪地:“我也要吗,那好吧,教..

    “我不是说这个。”

    柯里昂白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向对面:“去把那顶头盔戴上,还有那锤子,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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