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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第263章45
等她身影消失在门帘后,二大妈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瞧她那轻狂样!”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夜里指不定钻哪家被窝呢!”
“谁说不是!”
何雨柱啐了一口,“嫂子你是没在厂里见着,医务室的门槛都快被她踏破了。
要我说,早跟林大夫滚作一堆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二大妈把菜筐掼在地上,“她婆婆就是个不知臊的,她能好到哪儿去?往后棒梗长大了,保不齐也学这一出!”
“正是这话。”
何雨柱附和着,心底却嗤笑:贾张氏要是知道羞,哪轮得到我得手?
二大妈忽然压低了嗓子,身子往前倾:“昨夜怎么没来?我们等到梆子响过两遍!”
“别提了。”
何雨柱懊恼地摆手,“刚迈出门,就瞅见傻柱黑塔似的杵在后院月亮门边上!亏得我缩得快,没叫他瞧见。”
“傻柱守门?”
二大妈眉头拧紧了,“怪不得着了凉……昨夜那场雨可不小。
我问他怎么病的,他死活不肯说。”
“阴险得很!”
何雨柱咬牙。
二大妈沉吟片刻,终究没了主张:“罢了,我回头跟她通个气,再商量吧。”
“成。”
何雨柱应得干脆,暗里却盼着这事再拖几日——他还没看够易中海那副半死不活的惨相。
“对了,”
二大妈又想起什么,“易师傅究竟怎样了?你方才不是进去瞧过?”
“嗨,快不成人形了!”
何雨柱眼底闪过快意,“贾张氏哪管他死活?药不煎,饭不做,还故意当着老易的面跟刘海中拉扯扯扯。
要我说,老易没当场气断肠子,都是命硬!”
二大妈怔住了:“当真?”
“千真万确!”
何雨柱挺直腰板。
他心想:刘海中那点拉扯算什么?我更腌臜的事都做全了。
二大妈不再说话,只盯着盆里荡漾的水光出神。
一些旧年画面忽地翻涌上来——易中海弓着腰给人赔笑脸的模样,递东西时那双微微发颤的手。
她决定一会儿就去找许大娘说道说道。
那人,到底不算太坏……
争夺
二大妈端起洗好的菜盆,水珠沿着盆沿滴滴答答落了一路。
她转身朝自家屋子走去,脚步有些沉。
床铺上的人影动了动,许氏坐在床沿,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偶尔抬眼看看窗外。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起桌上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这节气,一天比一天冻骨头。”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线团在膝头滚了半圈,“想着给你织件毛衫。”
“费这心思做什么?”
床上的人撑起身子,声音里带着不赞同,“你身子重,针线活伤神。
再说天寒了该穿棉的。”
“胡扯。”
许氏手里的竹针没停,“灶房里热气烘着,棉袄捂一身汗。
毛衫薄厚正好。”
“那也犯不着。”
他伸手按住她手腕,掌心温热。
“闲着也是闲着。”
许氏抽回手,线头在指间绕了个结,“总不能叫人瞧见你身上空落落的,倒像我不会过日子。”
“我是怕你熬坏了眼睛。”
他叹了口气,“要不……让那孩子帮着织?”
“说的什么浑话!”
许氏猛地撂下针线,竹针磕在炕沿上发出脆响,“贴身的物件,要么是妻子给丈夫织,要么是长辈给晚辈织。
你让她动手算怎么回事?”
厨房那边传来菜刀落在案板上的闷响。
切菜的人垂着眼,心想这话头怎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既进了门,不就是晚辈?”
床上的人说得理直气壮,全然忘了厨房里那位年纪比他长了两轮有余。
“不行就是不行!”
许氏声音硬邦邦的,“她给自家男人织了多少贴身衣物,要不也给你织几件?”
“那能一样吗?外衫是外衫,里衣是里衣!”
他觉得委屈,眼角余光不自觉往厨房飘——那双手确实灵巧,切菜的节奏又快又稳。
许氏全看在眼里,抓起线团砸在他肩上。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她气得胸口起伏,把针线筐推到墙角,“你看什么看?她不是从前那个!她现在是咱们家的人!”
“我没看……”
他急忙辩解。
虽然承认那人确实周到,可从未动过那样的念头。
何况有些规矩不能破,更何况是自家孩子屋里的人。
厨房里的人耳根发烫,低头盯着案板上的萝卜块。
心里盘算着现有的日子已经够满当,若真遇上不该有的情形,是该当即推开还是留些余地?越想越乱,又念起屋里躺着养病的那位。
“你老实交代。”
许氏压着火气,“除了从前那个,还有过谁?”
“除了她,就只有你。”
他答得干脆。
“早先跟那个寡妇真是清白的?”
“你这叫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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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门高起来,“那人什么品性?我那时候根本没沾过边!”
“那你还天天往她家送吃食?”
许氏不依不饶。
“那会儿咱俩还没遇上呢!我那是……那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
他编得有些磕巴,“后来遇着你,才知道什么叫真心实意。”
“这还像句话。”
许氏气消了些,却又追问,“除了那个,真没别人了?”
“真没有。”
“你起誓。”
许氏手按在小腹上,“用这孩子起誓,要是除了我和从前那个还有别人,生出来就不随你的模样!”
“哪有这样逼人赌咒的?”
他脸色沉下来,“拿没出世的孩子发誓,不如直接要我的命!”
他终究不够坦荡,索性扭过脸去。
“我就知道!”
许氏眼泪涌出来,“我守着这个家,里里外外操持,给你缝补浆洗,如今还怀着何家的骨肉。
你呢?”
她站起身,抹了把脸,棉鞋踩过砖地的声音渐渐远了。
傻柱伸手想拽住人,却扑了个空。
“往后院去!这屋我不住了!”
许大娘甩下话,脚步已经迈过门槛。
“慢着些!你身子重!”
傻柱急着要下炕,鞋都顾不上穿。
二大妈一把按住他:“你病还没好利索,别再折腾了。
我去瞧瞧。”
“我哪能放心……”
傻柱额头渗出细汗。
“怀了身子的人脾气都古怪,睡一觉就缓过来了。”
二大妈说着往灶台那边瞥了一眼,“菜才切了一半呢。”
“饭我来张罗,你赶紧过去。”
傻柱挥挥手,“回头你来端就是。”
二大妈应了声,匆匆出了门。
院里水槽边蹲着两个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秦淮茹在淘洗白菜,秦京茹搓着萝卜上的泥。
两人原本低声说着什么,见有人来便收了声。
秦淮茹耳根泛着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菜叶子。
二大妈没停留,心里却嘀咕:今儿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等她走远,秦淮茹才长长舒了口气。
“姐,听我一句劝。”
秦京茹把萝卜往水里按了按,“今儿换我去吧。”
“耳听为虚。”
秦淮茹拧干菜叶上的水,“我得亲眼瞧瞧。”
“万一明早起不来身,耽误了工分怎么办?”
“我经的事多了,怕什么?”
秦淮茹站起身,腰肢随着动作轻轻一摆,“烧点热水,擦身子。”
秦京茹对着她背影皱了皱鼻子。
穿过中院时,二大妈脚步缓了缓。
再嫁后的日子像浸了蜜的糕——表面看着体面,内里也甜。
小丈夫在厂里管着事,每月拿回来的钱票总比别家厚实几分。
但这些都不及旁人投来的目光让她受用。
人活着不就图个被高看一眼么?刘师傅整天巴望着升组长,易大爷最在意别人躬身的弧度……她如今被三个男人围着转:许大茂的依赖,何雨柱的殷勤,还有易中海那种老树根似的顽固关注。
这些目光织成一张网,托着她往云端去。
自然,她待许大茂也是掏心掏肺的。
这些日子汤药没断过,就盼着肚皮能鼓起来,给许家续上香火。
药渣在灶台边积成小山,苦味渗进墙缝里。
后院门虚掩着。
她推门时,听见屋里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
二大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许大娘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很紧,手指用力抠着床沿上翘起的漆皮。
“跟个木头人置什么气?”
二大妈从灶台上拎起铁皮水壶,倒了半碗温水递过去。
碗沿碰在对方手背上,许大娘这才转过脸来。
她没接碗,只是盯着水面晃动的光斑:“我闻到他身上有别人的味儿。”
“这院里除了你我,还有谁?”
二大妈把碗搁在床头柜上,柜面落着层薄灰,“总不会是前院那位教书先生的屋里人吧?”
“男人想,还管得了这些?”
许大娘冷笑一声,指甲在漆皮上刮出细碎的声响,“他能找,我就不能找?”
二大妈在床尾坐下,旧褥子里的棉絮发出窸窣的挤压声。
她想起昨夜窗外的影子——那个叫傻柱的男人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巷子口,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何雨柱缩在墙根下对她摆手,嘴唇在黑暗里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在说“被盯上了”。
“他守着呢。”
二大妈压低声音,“昨晚雨柱差点撞上。”
许大娘的肩膀突然松了。
她慢慢转过身,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咽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怀疑我?”
她放下碗,碗底磕在柜面上发出闷响,“我掏心掏肺对他,他倒先起了疑心。”
二大妈没接话。
她看着墙角的蛛网,一只飞虫正在网里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雨柱上午去看了老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