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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第261章43
秋燥,这罐梨膏你记得冲水喝。”
“嗯。”
她在凳子上坐下,只应了一声。
屋子里忽然静下来。
她垂着眼,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好一会儿才发觉对面也没有动静。
抬起视线时,正撞上他含着笑的目光。
那笑意让她心头一跳,昨日的种种不由分说又翻涌上来——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好好说几句话,怎么后来就全然乱了章法?
可她不后悔。
从小在书堆里长大的人,最懂得如何接纳意料之外的变数。
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她悄悄放在心里许久的。
她甚至暗自算过年龄的差距,觉得自己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一方。
这么一想,竟生出些理直气壮来。
“真没事了?”
他又问。
“没事了。”
她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脸颊的热度并未消退。
“我不信。”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温热。”让我再看看。”
下班的钟声刚敲过第一遍,秦淮茹已经收拾齐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下午接到的那句话在她心里烧了一路,此刻只想快点回去,找到该找的人。
“姐!”
有人从后面赶上来,胳膊上挎着包,嘴里还嗑着瓜子。
秦淮茹停下脚。”你怎么来了?”
秦京茹吐掉瓜子壳,笑嘻嘻地凑近。”我去找欢哥,他不在,我就顺路过来等你。”
她走路晃晃悠悠,带着一股闲散的劲儿。
“你那儿……这么清闲?”
秦淮茹打量她,知道她差事轻松,却没想到能随意早退。
“嗯,活儿干完了就出来呗。”
秦京茹答得理所当然,又补了一句,“不过有时候也挺耗神的。”
“总比在地里刨食强吧?”
两人并肩往前走。
“那当然!”
秦京茹眼睛一亮,“体面多了,活儿也轻省。
关键是,顿顿都能见着荤腥!”
“那是你夜里歇得好。”
秦淮茹话里掺着说不清的滋味,像是埋怨,又像是眼热。
“也就那样,也挺费精神的。”
秦京茹抿嘴笑了笑,忽然压低嗓子,凑到秦淮茹耳边,“姐,我早上跟欢哥说好了,他今晚过来。”
秦淮茹一听,嘴角就扬了起来。
她在表妹屋里空守了好几夜,这回总算能碰上了。
她倒要亲自瞧瞧,是不是真像京茹平日里念叨的那般厉害。
“这回让姐去,行不?”
她挽住秦京茹的胳膊,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姐……”
秦京茹为难地撇开脸,“你都等了好几晚了,也该轮我一回了吧?”
“好妹妹,你替姐想想。”
秦淮茹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神情,“你往后日子长着呢,姐的机会可不多。”
她轻轻晃着秦京茹的手臂,语气软得近乎央求,“就当疼疼姐,好不好?”
“唉。”
秦京茹叹了口气,“我都好些天没……”
“姐明天给你炖鸡!”
秦淮茹咬了咬牙,“半只鸡,熬成汤,全给你。”
“光喝汤啊?”
秦京茹歪着头问。
“肉也分你!”
秦淮茹豁出去了。
秦京茹又一次摆手。”留给两个小的吧。”
当姐姐的瞧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到底懂事了,知道体恤人了。
“鸡啊肉的,早吃烦了。”
秦京茹撇撇嘴,“没滋没味的。”
做姐姐的没接话,可心里那点念头却烧得更旺了。
“要不——”
秦京茹眼珠转了转,冒出个主意,“你等夜深了再去?”
秦淮茹听得一愣,心想这算哪门子轮值?再说了,那人又不是车间里的机器,能连轴转么?非得折腾成易中海那副样子?
“怎么了?”
秦京茹见她神色古怪,便问。
“那样……能成吗?”
秦淮茹迟疑道。
“怎么不成?我的主意准没错!”
秦京茹语气笃定。
秦淮茹抬手揉了揉额角,心里嘀咕:我问的是人顶不顶得住,又不是问你那法子灵不灵!
“我是说,”
她索性挑明了,“他身子……吃得消么?”
“姐,你也太小瞧人了!”
秦京茹左右张望了下,压低声音,“你就放一百个心。”
秦淮茹轻轻点了点头,暗想:是得试试那人到底有多大斤两。
“你再细说说……”
她来了兴致,又伸手,“抓把瓜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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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扯着闲篇,步子迈得慢,说几句又停一停,磨蹭了好一阵才瞧见四合院的轮廓。
刚进前院,就看见林焕扶着自行车站在那儿,何雨水挨在旁边,正同于莉、何解娣说着话。
“林焕哥!雨水!”
秦京茹欢快地凑上前,挽住了何雨水的胳膊。
“今儿怎么比我们还晚?林焕哥绕道接了我,都先到了。”
何雨水笑着问。
“跟我姐在路上多聊了会儿。”
秦京茹笑眯眯的。
秦淮茹也笑着点点头。
其实哪是聊天,是聊得忘了时辰,连路都顾不上走了。
这姐妹俩一到,五个女人便聚作一团,叽叽喳喳的声响顿时漫开。
尤其是秦京茹,又开始吹嘘自己在厂里多么威风。
秦淮茹倒是收敛得多,只不时往林焕那儿瞟一眼,目光悄悄往下移几分。
“什么时候才能亲眼瞧瞧呢?”
她面上挂着笑,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你们聊,我先回屋了。”
林焕推起车往中院去。
秦淮茹望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视线又转向何埠贵家那边。
“你们说着,我去找三大妈问点事。”
她也打算动点心思了。
林焕刚踏进中院,就看见何雨柱和刘海中一左一右站在院子里,正同贾张氏搭话。
何雨柱与贾张氏说得热络,刘海中插不进几句,脸色阴沉沉地盯着何雨柱。
白天是刘海中给易中海添堵,晚上换了何雨柱来……
“老易这病,怕是难好了。”
林焕没敢打扰那三位,悄声停车、开门。
何雨柱正拿着厂里的新鲜事逗贾张氏高兴,压根没留意到有人进了院子。
“外头起风了,回屋吧。”
刘海中只想独占贾张氏的注意,实在不愿看她同何雨柱说笑。
“也是,天越来越短,黑得也早了。”
贾张氏捧着肚子站起身,神情很是舒畅。
她往屋里走,何雨柱赶忙伸手去扶。
“你干什么?”
刘海中火气腾地上来了,他见不得别人碰贾张氏。
“我搀老嫂子一把!”
何雨柱笑得坦然,“怎么,难道你来扶?”
说话间,他还瞥了眼那根拐杖。
刘海中光秃秃的脑门几乎要冒出火来。
何雨柱把贾张氏送进屋里,又转身进了里间,瞧了瞧仍旧躺在床上的易中海。
何雨柱快步凑到跟前,眉头拧成了疙瘩:“老易,你这脸色怎么比早晨还难看?”
他盯着对方凹陷的眼窝,“药按时吃了没?肚子里进过东西没有?”
易中海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药是咽下去了,可胃里除了那点稀薄的米汤,再没别的实在货。
“这哪成!”
何雨柱嗓门陡然拔高,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病人就这么晾着?”
他脚跟一旋,丢下硬邦邦的一句,“我回去扒口饭。”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门。
易中海望着那匆匆消失的背影,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他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算哪门子的关心?
三大妈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手指灵巧地掐着菜叶。
院子里,几个女人的说笑声飘过来,于莉的嗓门亮,何雨水的话音脆,秦淮茹姐妹俩的交谈则像掺了蜜。
三大妈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许多年前,她也曾这样坐在娘家门口,听着巷子里的热闹,心里揣着对往后日子的模糊憧憬。
日子真是经不起数。
她垂下眼,近些天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活了大半辈子,到如今才算咂摸出点不一样的滋味。
虽说不至于翻天覆地,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往后碰见贾张氏那几个,腰杆似乎也能挺直些——谁还稀罕总把那点陈年旧事挂在嘴边呢?
只是……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枯黄的菜叶。
那天是够疯的,可真论起来,那几个的表现实在叫人提不起劲。
易中海勉强还算凑合,可转头就病得起不来炕,到底是岁数不饶人。
许大茂就更不用提,三大妈记得清楚,早些年他挨过傻柱狠狠一脚,落下过毛病,果然是不顶事。
最后那个傻柱……她撇了撇嘴。
许大茂偃旗息鼓后,她本打算说两句就走,没成想傻柱又黏了上来。
结果呢?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么一比,她倒有点明白贾张氏为何掉头去找易中海了。
矮子堆里拔将军,易中海竟成了那个“将军”。
三大妈原本心里还揣着点暖洋洋的念头,觉着这日子总算要活泛起来了。
可事情偏偏不按想的来。
易中海倒下了,许大茂被派去了乡下,紧接着傻柱也捂着脑袋喊不舒服……还没等她回过味,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她正闷闷地想着,眼角瞥见一个身影挨了过来。
秦淮茹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挨着三大妈旁边的石墩坐下。”三大妈,忙呢?”
她说着,很自然地伸手从菜篮里抓过一把韭菜,帮着择起来。
这些韭菜是三大妈在屋里用木箱栽的,填上土,搁在灶台边上。
一茬一茬,长得倒也精神。
都说这东西补身子……如今入了冬,叶子也瘦了,这一把怕是今年最后一点收成。
三大妈屋里还偷偷养了两只母鸡,鸡粪正好肥了韭菜,她心里常念叨,这叫一点不浪费。
“刚下工?”
三大妈眼皮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她向来不太待见这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