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
她越说越快，眼泪又涌了上来：“全部的你！好的坏的，聪明的犯傻的，气得我跳脚的，我都喜欢！”
林小凡被她这一连串话说得有点发懵，半晌才道：“殿下，您这......让我很难办。”
“难办什么？”
公主上前一步，仰着脸不让他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林小凡，你今天必须给我一句准话！抛开身份，抛开麻烦，就你这个人，对我，有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月光下，她眼睛红红的，可目光死死盯住他，不容他逃避。
林小凡沉默了。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殿下，您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没架子，对大家都好。”
公主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林小凡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您说的那种‘喜欢’，像您喜欢我那样的‘喜欢’，我没有。至少现在，真的没有。”
公主脸上的光瞬间黯了下去。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为......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学，可以改！”
“不是您不好。”林小凡摇头，语气疲惫，“真的不是。是......我没往那方面想过。我的心思，全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灶台，厨房，小店。
“在下一道新菜该用什么料，在火候怎么调更匀，在明天该进什么货。
‘喜欢’一个人，‘娶妻’，‘成家’，‘当驸马’......这些事，太远了，太复杂了，我想都没想过，现在也一点不想考虑。”
公主不甘心地追问：“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啊！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我可以等你慢慢想明白！”
林小凡苦笑：“殿下，这不光是时间问题。您说的‘喜欢’，后面跟着责任，承诺，还有......麻烦。不是我炒菜盐放多了那种小麻烦。”
“什么麻烦？”公主立刻问，“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小凡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好，那我问您。
如果我真点了头，陛下会怎么想？
这名声，您背得起，我背不起。”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公主急切地说。
“父皇母后最疼我，我会去求他们！他们会看到你的好！”
“就算陛下娘娘点头，”林小凡继续问，“然后呢？
我是继续开我的小店，还是搬进公主府？
我还能不能背个包袱就出门找食材？
能不能试验新菜到三更半夜，头发像鸡窝？
能不能和朋友蹲门槛上喝酒吹牛？”
公主被问得一愣，迟疑道：“你......你可以继续开店啊，我帮你！
你想出去找食材，我......我可以试着跟父皇说，我陪你一起去！
那些规矩......我们慢慢学。
你想喝酒，就在店里喝，我给你们斟酒！”
林小凡摇头，打断她：“殿下，您看，您自己说着都没底气。
这不是‘慢慢学’就能成的。
这是要把一个人连根拔起，种到完全不同的土里去。
我现在这样，自由自在，虽然累，但心里痛快。
您说的那种日子，光是想想，我都觉得......憋得慌，喘不过气。”
公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发颤：“所以......你就因为怕不自由，怕憋屈，怕那些还没发生的麻烦，就......就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连一点可能都不给我？”
林小凡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脏像被攥紧了，但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殿下，有些事，不是试试就能有结果的。
有些路，明知道尽头是悬崖，是荆棘，为什么还要迈第一步？
我现在过得挺好，这个小店，这份手艺，让我活得有滋味。
我不想因为一个‘可能’，就把现在这点滋味都赌上，去换一个大概率会让我失去滋味、也让您最终失望的未来。”
他顿了顿，低声说：“那对您，对我，都不公平。”
公主哽咽着，几乎说不出来话：“你......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会失望？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让你更开心？林小凡，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你的自在，你的痛快！
你从来没想过，我鼓起多大勇气才敢说这些话！
你也没想过，给我们之间留一点点缝隙！”
林小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偏移了几分。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对不起，殿下。在这一点上，我大概......确实自私。
我不想骗您，用些模棱两可的话吊着您。
长痛......不如短痛。”
公主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你刚才装聋作哑，说什么马肉，扯什么取调料，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这就是你给的‘短痛’？”
林小凡艰难地点了下头。
公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楚：“难堪？是啊，我真难堪。像个傻子一样，捧着一颗心凑上去，结果别人说‘这是什么？
马肝还是猪心？拿远点’。
林小凡，你够狠。”
林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公主抬手，用袖子狠狠抹掉脸上的泪。
她挺直后背，虽然眼睛鼻子通红，但一种混合着伤心与倔强的骄傲，重新回到了她眼中。
“你不用道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你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
你不愿意当驸马，是你的选择。
我云瑶，拿得起，就放得下！”
林小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但是，”公主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林小凡，你也给我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有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一不犯法，二不害人，我喜欢得堂堂正正！
你现在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尊重。
你不愿意，我绝不纠缠，更不会用公主的身份压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