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王德。”李承乾招了招手。
“老奴在。”
李承乾指著鸟笼:“把这只鸚鵡,立刻送到郑国公府上。交到魏徵手里。”
王德一愣:“殿下,不是要送给陛下吗”
“送给陛下之前,得先去进修一下。”李承乾语气幽幽,“你告诉魏徵,孤让他教这只鸟说话。他平时在太极殿上是怎么劝諫陛下的,就怎么教。这鸟聪明得很,过耳不忘。”
李承乾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这是东宫交给他的政治任务。教不好,孤就去拆了他郑国公府的大门。”
王德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魏徵指著李世民大骂,旁边一只鸚鵡跟著学舌的画面。
太绝了!
王德死死憋著笑,提著鸟笼大声应诺:“老奴遵旨!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长孙无垢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高明,你让魏大人教鸚鵡说话魏大人那脾气,能教出什么好话来”
李承乾一脸正色:“阿娘,魏大人乃是大唐第一直臣。他教出来的鸟,必然深諳治国理政之道。这鸟以后陪在阿耶身边,定能时时提醒阿耶做个明君。”
长孙无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点了点头。
“那这乌龟................”长孙无垢看向木桶。
“这乌龟就劳烦阿娘亲自提去甘露殿吧。就说是儿子孝敬阿耶的。”李承乾笑道。
长孙无垢欣然应允。她站起身,示意身后的宫女提上木桶:“好,阿娘这就去。你阿耶见你这般孝顺,指不定多开心。”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忙著处理著政务。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张阿难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快让观音婢进来!”
长孙无垢提著繁复的裙摆走入大殿,身后跟著一名提著木桶的宫女。
“二郎。”长孙无垢眉眼含笑。
李世民迎上前,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木桶。
“观音婢,这是何物”李世民搓著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是高明让送来的”
长孙无垢笑著点头:“正是。高明特地让臣妾把这礼物送来,孝敬二郎。”
李世民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朕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朕这个阿耶的!”
李世民放声大笑,满脸的鬱闷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到木桶前,伸长脖子往里看。
蛟龙还是什么猛兽
李世民满怀期待的目光落入桶底。
一只乌龟。
正缩著脑袋,一动不动地趴在桶底。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还是乌龟。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李世民直起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著木桶,指尖都在哆嗦。
“乌................乌龟”
李世民的声音劈了叉。
“高明这是嫌弃朕活的长吗”
长孙无垢直接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的脑迴路竟然能拐到这上面去。
“二郎!你胡说什么呢!高明一片孝心................”
李世民指尖一顿。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只缩著脑袋的乌龟。龟壳上隱隱透著一丝凉意,大夏天的,放在殿里倒是挺凉快。
李世民冷哼一声,收回手,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还是没散乾净。
长孙无垢看著丈夫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
“二郎。”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嘆了口气,“都怪臣妾。是臣妾没调理好你跟高明之间的关係,弄得你们父子离心。”
李世民心头一软,反握住妻子的手:“不,观音婢,怪朕。是朕平时太偏心,对他太过严苛。”
“怪臣妾。”
“不,怪朕..............”
李世民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堂堂大唐天子,怎么能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脑子转得飞快,目光突然一闪。
“不怪你,也不怪朕!”李世民猛地拔高音量,“都怪青雀那小子!”
长孙无垢愣住了。
怪青雀
她仔细一想。对啊!要不是青雀野心勃勃,天天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二郎怎么宠他也没事。高明受的那些委屈,那条断了的腿,归根结底,全是因为青雀这小子不安分!
长孙无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二郎说得对,都怪青雀!”
李世民见妻子赞同,底气瞬间足了。
他转头衝著殿外大吼:“张阿难!”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奴婢在!”
“去!把魏王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魏王李泰顶著一头乱髮,战战兢兢地跨进甘露殿。他前两天被李承乾的法相天地嚇破了胆,在府里躺了好几天,今天刚缓过点神,就被急召入宫。
“阿耶,阿..............”
李泰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跪下。
“逆子!”
李世民一声暴喝,大步衝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李泰圆滚滚的肚子上。
“哎哟!”李泰惨叫一声,像个肉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金砖上。
没等他爬起来,长孙无垢顺手抄起御案上的一把玉竹戒尺,提著裙摆就冲了过去。
“啪!”
戒尺狠狠抽在李泰的后背上。
“阿娘!你打我干什么!”李泰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瞬间飆了出来。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长孙无垢下手极重,“让你不顾兄弟情义!让你结党营私!让你气你大哥!”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手痒,乾脆也解下腰带,加入战局。
甘露殿內,大唐皇帝和皇后放下了所有的仪態,对著地上的魏王展开了一场极其丝滑的混合双打。
“阿耶!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李泰捂著脑袋,哭得撕心裂肺。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世民喘著粗气停下手,把腰带重新系好。
长孙无垢也扔了戒尺,拿丝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两人对视一眼。
李世民觉得这几天的鬱闷、憋屈、被高明无视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都发泄出去了。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青雀的“正確用法”。
长孙无垢也觉得气顺了。高明受的委屈,总算是从青雀身上討回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