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殿內,一顿跨越千年的现代快餐吃得大唐皇室毫无形象。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极其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矮几上剩下的几个炸鸡腿,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泡的冰可乐,喉结动了动。
大唐天子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双手负在身后,乾咳一声。
“这仙食確实有些门道。”李世民板著脸,语气极其威严,“不过朕政务繁多,甘露殿还有一堆摺子等著批阅。这些剩下的放著也是浪费,张阿难。”
一直候在殿外的张阿难立刻弓著腰走进来:“奴婢在。”
“找个食盒,把这几个鸡腿,还有这杯黑水装上。朕带回去,晚上提神用。”李世民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张阿难手脚麻利地装好食盒。
李世民提著食盒,临走前还深深看了一眼那只长著翅膀的白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出殿门。
李渊坐在软榻上,拿牙籤剔著牙,斜眼看著李世民的背影,嗤笑一声:“想吃就直说,还端著个天子架子。连吃带拿,出息。”
说罢,李渊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老夫吃撑了,回大安宫消食去。”
李丽质拿丝帕擦了擦嘴,站起身对李承乾盈盈一拜:“阿兄,修书馆那边还有些拼音的条目要理,我先去了。”
“去吧,別太累著自己。”李承乾点头。
兕子、城阳和李治三个小傢伙,早就吃得满嘴流油,此刻正围著那几只兔子和白虎在殿內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大殿內渐渐安静下来。
长孙无垢没有走。她坐在矮几旁,看著宫女们將残羹冷炙撤下,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殿门上,眼神有些复杂。
“高明。”长孙无垢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阿耶刚刚看著,也太可怜了些。”
堂堂大唐皇帝,千古一帝。
在天下人面前威风八面,到了东宫,想吃口东西还得找藉口连拿带顺。
连个仙家坐骑都捞不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太上皇和几个孩子显摆。
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冲淡了嘴里的油腻。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李世民那副明明馋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確实挺可怜的。
“阿娘觉得,我是在刻意针对他”
李承乾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目光温婉地看著他:“阿娘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坠马断腿,他不仅没有多加抚慰,反而还纵容青雀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你受了委屈,如今有了仙法,想让他也尝尝这滋味,阿娘懂。”
她顿了顿,试探著问:“你这是,不恨你阿耶了”
李承乾看著长孙无垢眼底的期盼,沉默了片刻。
恨吗
他一个穿越者,对李世民谈不上恨。
但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承接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绝望。
原主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无尽的压力和偏心中被逼向深渊,那份绝望是实打实的。
“阿娘,谈不上恨。”李承乾抬眼,直视长孙无垢的眼睛,“我这么对他,不过是为自己鸣个不平,出出气罢了。”
也是替原主鸣不平。
原主受了那么多委屈,李二作为父亲,必须得受点折磨。
“都过去了。”长孙无垢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语气里全是安抚。
李承乾笑了笑,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阿娘。”李承乾话锋一转,“既然出过气了,等下我给阿耶送个礼物吧。免得他晚上批摺子的时候,在心里骂我不孝。”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满脸欣慰:“好!你阿耶若是知道你主动送他礼物,指不定多高兴呢。你打算送什么”
他目光一瞥,落在了角落里侯君集刚刚送来的那个鸟笼上。笼子里,那只五色鸚鵡正歪著脑袋看著他。
“送个鸚鵡吧。”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侯君集那个毒计不错。
弄只开了灵智的鸟,天天在甘露殿里阴阳怪气,李二还不能拔刀砍了它,这画面绝对精彩。
李承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送个乌龟吧。乌龟长寿,就当是祝阿耶万寿无疆了。”
长孙无垢连连点头:“这两样东西,你阿耶定然喜欢。”
“王德。”李承乾对外喊了一声。
王德立刻推门而入:“老奴在。”
“去,给孤找一只乌龟来。要活的,个头大点的。”
王德虽然不解,但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往外跑。
东宫的太液池里別的不多,王八管够。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王德提著一个木桶进来了。桶里趴著一只拳大小的乌龟。
李承乾走到木桶前,將那只五色鸚鵡也提了过来。
“阿娘,稍坐片刻。”
李承乾伸出双手,一手按在鸚鵡的脑袋上,一手按在乌龟的龟壳上。
御兽!
两点精神力化作纯粹的造化灵气,分別涌入一鸟一龟的体內。
脑海中迅速浮现感应。
【目標:五色鸚鵡】
【天赋:中等】
【状態:精神连结建立】
【目標:绿毛龟】
【天赋:下等】
【状態:精神连结建立】
李承乾收回手。
鸚鵡浑身的羽毛瞬间变得更加鲜亮,仿佛流转著五彩的光泽。它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机灵劲儿。
乌龟的反应则大不相同。它原本趴在桶底一动不动,此刻却猛地探出脑袋。龟壳上的纹路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蓝光,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
下等天赋的乌龟,觉醒了一丝寒冰属性。
李承乾看著这只乌龟,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天赋差,但夏天放在甘露殿里当个制冷机,倒也不错。
他转头看向那只鸚鵡。
鸚鵡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字正腔圆的人声:“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长孙无垢惊讶地捂住嘴:“这鸚鵡,竟能说得这般清楚!”
李承乾笑了。
开了灵智的中等灵禽,学人说话不过是基础操作。
而且这鸚鵡来之前,肯定被侯君集安排人训练了的。
但他很快皱起了眉头。
侯君集的计策是好,可这鸚鵡现在肚子里没词儿。
若是自己亲自教它骂李世民,他觉得自己多半教不好,毕竟自己骂人的本事儿一般。
得找个能人来教。
放眼整个大唐,谁懟李世民懟得最狠
谁能在朝堂上指著李世民的鼻子骂,还能让李世民捏著鼻子认错
只有一个人。
魏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