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抬眸看他，板着脸认真道：
“你骗我试试？”
谢臣焱立刻一脸正色：“不敢。我怕狗都不谈。”
“你才是狗！”
褚凝抬手要收拾他，他往后躲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腕，
“是是是，我是，我是暴躁柠檬的狗。”
褚凝在感情问题上的沟通能力，赶不上工作时的一半。
她努力用自己的理解和他沟通：
“谢臣焱，我不逼你。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被人看到的过往。过去不能代表什么——但是，”
她顿了顿，自己也说不清楚，““其实，我自己也常常搞不清楚。恋爱，结婚，和爱的人结婚，和合适的人结婚……这几者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好像每本书、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可能，在‘如何经营一段长久健康的亲密关系’这门课里，我本来就是个不及格的学生。所以，我真的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苛求你必须是完美的，必须是毫无保留的。”
这番近乎自我剖析的话，让谢臣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又胀痛。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自己。
褚凝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可能，我们都应该去学。学着怎么在一个人面前，不害怕暴露自己的糟糕。谢臣焱，逃避始终都不是办法的。对你，对我，对我们，都不是。”
谢臣焱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褚凝，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我一定努力。努力学着，怎么把完完整整的自己，展现给你看。”
褚凝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和承诺，点点头，
“其实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我们能在朋友、甚至在陌生人面前，毫不保留地呈现最真实、甚至最不堪的一面，反而在家人、在爱的人面前，会变成胆小鬼。”
他拥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这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你不确定，你呈现的那一面，对方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爱你。是自己不够自信，也是我....还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褚凝感动了一瞬，他理解她的心情。
但是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他这番话好像不止说她，也说他自己。
她抬眼看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谢臣焱怔了一下，眨了眨眼。
没料到她这么快就抓住了逻辑漏洞。
他眼神开始乱瞟，然后斟酌用词：
“严格上来说，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褚凝反问。
“没办法，我年龄焦虑。”
褚凝差点被气笑了：“我大你这么多，焦虑也是我焦虑好不好。”
“看看看，你又来了。”
谢臣焱趁机开始申诉：“这个是公平的好不好，到时候，你一句玩够了，你还小就把我打发了，然后又找个所谓合适的结婚了，我找谁哭去？”
褚凝挑眉，怔了怔。
还能这样反向理解？
谢臣焱趁机理直气壮：“我女朋友年轻漂亮，独立能干，身边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客户同事，还总是动不动就说什么‘姐弟恋狗都不谈’，一副随时准备撤退、不要我的样子。这让我怎么有安全感？”
“你——”
褚凝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论调气笑了，敢情绕了一圈，问题还出在她身上了？
“好了好了，不吵了。”
谢臣焱见好就收，赶紧又把人搂紧，
“从昨晚到现在，我这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再吵下去真要心梗了。我们去吃饭，嗯？我都快饿扁了。”
“而且，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差了，本来今天下午就该走的，硬是推了。这一走得好几天呢。”
“褚老师，褚总监，行行好，先赏口饭吃，剩下的事，等我出差回来，任打任罚，行不行？”
褚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戳了戳他的额头：
“就会装可怜。”
“放过你。回来再找你算账。”
菜上齐了，谢臣焱刚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褚凝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接起来。
“林总监？嗯，对，那个资料我收到了。行，我明天让她们准备……”
“嗯，没事，正在吃。”
“好的，你也是，辛苦了。”
通话很简单，公事公办，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对话内容了。
可是，谢臣焱内心那不安的暴戾又开始隐隐作祟。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恶意猜测所有想靠近褚凝的人，总是觉得有人在觊觎褚凝，总担心褚凝会离开他，去找那些所谓合适的人。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
她是你的，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
那些男人就永远看不到她，得不到她了！
谢臣焱知道，他病了，他的心底住着一头恶魔，让他随时会失控，甚至可能伤害褚凝。
他绝对不可能放它出来，他不会伤害褚凝，甚至，不能吓着她。
如果，她知道他是个怪物，那——
褚凝挂了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刚拿起筷子就看见脸色难看的谢臣焱。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事。”
谢臣焱已经恢复了刚才的笑容，将挑了鱼刺的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没什么。这鱼不错，多吃点。”
褚凝看着碗里瞬间堆起的小山，皱眉抗议：
“不能吃了，再吃真要胖了。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晚上不吃饭了。”
谢臣焱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节食不科学。你吃，从今晚开始，我带你运动。”
“真的？”
褚凝立刻夹起排骨，含混道，“你还能兼职当教练？”
谢臣焱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他微微凑近，
“腹肌。你用过的。”
“谢臣焱！”
褚凝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又羞又恼地瞪他，
“在外面呢！你能不能收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