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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平房。
奶奶拿了一截废线,手把手地教她起针。
“先打个结,套在针上。”
“右手拿线,从
小兕子学得很专注。
大唐宫廷里,公主必学女红。
苏绣、蜀绣。
她闭着眼睛都能用极细的蚕丝线,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
可面前这两根粗长的竹签,完全不听使唤。
现代这种粗犷的编织逻辑,和古代精妙的刺绣截然不同。
一个下午,她只学会了最基础的平针起头。
往后的半个月。
每天吃过晚饭,小兕子早早写完作业,就钻进自己的卧室。
门锁“吧嗒”一声扣上。
晚上九点。
林轩端着切好的水果,敲了敲门。
“明达,吃苹果了。”
门内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木头抽屉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等一下!我在换睡衣!”小兕子的声音透着紧张。
林轩站在门外,无奈地摇摇头。
小丫头长大了,知道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行,水果放在门口桌上了,你一会自己出来拿。”
“吃完记得刷牙,早点睡。”
听见林轩走远的脚步声。
小兕子长出一口气。她重新拉开抽屉,拿出那团深蓝色的毛线。
盘腿坐在床上,台灯调到最亮。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挑线,右手握针。
穿针,绕线,挑出......
“哎呀。”她轻呼一声。
线团打结了。
一针漏掉,后面的好几个线圈全散开了。
她皱起眉头。大唐公主骨子里的倔强涌上来。
拆掉退回原点,重新起针。
粗糙的羊毛线摩擦着娇嫩的指腹,勒出几道红痕。
竹签的尖端滑了一下,直接扎在左手食指上。
一滴极小的血珠渗出来。
小兕子把手指放在嘴里吸了一下。
抽出纸巾擦干,再次拿起竹签。
台灯下,那小小的身影极其执拗。
一针,一线。
起初的两天,针脚歪歪扭扭,长短不一。
有些地方太紧,有些地方又太松。
她咬着牙,不去管它,只是一直往下织。
深蓝色的针织物,在一天天的深夜里,慢慢变长。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
白雾在街道上弥漫。
林轩站在玄关换鞋。
拿起置物架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去工作室开门。
“林轩哥哥!”
卧室的门拉开。
小兕子穿着粉色的棉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出来。
她背着双手,小脸红扑扑的。
大眼睛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怎么起这么早?今天周末,不多睡会儿?”
林轩弯下腰,替她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小兕子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
藏在背后的双手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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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深蓝色的厚实围巾,带着小女孩被窝里捂了一夜的温度,重重地绕在林轩的脖子上。
林轩整个人定在原地。
低下头,看向脖子上的围巾。
深蓝色的毛线。
有几个地方针脚漏了孔,边缘因为用力不均导致微微卷曲。
宽度也不太一致,透着一股生涩的手工痕迹。
林轩摸着那粗糙却厚实的针脚,拉过小兕子的手。
白嫩的食指和中指上,有几道细微的勒痕。
左手食指的指尖,还有一个小小的愈合红点。那是被竹签扎破留下的痕迹。
鼻腔泛起一股强烈的酸涩,眼眶温热。
“这是明达自己织的?”
小兕子点点头,“小雅的奶奶教我的。”
“以后哥哥洗东西手冷了,就把手放进围巾底下捂着,就不冻了。”
林轩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逼回去。
他单膝跪地,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抱进怀里。
......
江城下了今年头一场雪。
细碎雪花混着冷雨,落在老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面。
地面变得湿滑,气温也降到了零度。
林轩开着车,停在了小学的大门口。
车厢里开着暖风,吹走了玻璃上的雾气。
小兕子背着粉色的双肩书包,推开车门直接跳下车。
她穿了一件厚实的浅黄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带毛球的保暖帽子。
林轩推开驾驶室的门走下来。
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蓝色的粗线羊毛围巾。
“上课的时候别走神,好好听老师的话。”
林轩帮小丫头整理好了书包带。
“林轩哥哥再见!围巾不要摘,外面冷。”
小兕子反过来认认真真叮嘱林轩。
林轩笑着点头。
看着小丫头的身影混进学生队伍里,跑进教学楼之后,才转身上了车坐好。
回到古玩工作室。
林轩打开空调的制热档,转身在茶台边上烧了一壶开水。
“叮当——”
门上挂着的铜铃晃出了声响。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个子不算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屋子里的摆设。
男人快步走到工作台跟前,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挺直了腰板。
就在胸口口袋的位置,有一个特别不起眼的黑色小孔。
他站着的姿势有点刻意,双脚分开站着。
一直让胸口正对着林轩的方向。
林轩正在倒茶的动作停了半秒。
眼角余光扫过那个小孔,玻璃镜片那点细微的反光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是微型摄像头,藏起来的偷拍设备。
林轩脸上神色没变化。
一杯热茶推到了男人面前。
“喝茶,随便看。”
男人没碰那杯茶。
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挺厚的硬纸盒,放到了桌面上。
“林老板,久仰大名,都说这条街上,您的眼力是最好的。”
男人搓了搓手,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掀开纸盒的盖子,盒子里面垫着红色的防震海绵。
海绵正中间,放着一面青铜镜。
镜面上布满了厚厚的绿色铜锈,边缘还夹杂着一点点红色的斑迹。
镜子背面刻着很复杂的图案,能看到几只走兽在葡萄的藤蔓之间来回穿梭。
“这可是唐代的海兽葡萄纹青铜镜”,男人把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家传下来的东西,我现在急着用钱,想把它卖掉,但是买家需要一份权威的鉴定证书。”
“麻烦您给开一张,鉴定费我给双倍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