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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
张先生犹豫了好半天。
看看电脑屏幕上那复杂的透视图,又看看眼前这个才七岁大的小女孩。
重重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好吧,那就试试。”
小兕子站上了林轩平时干活要用的垫脚木凳。
双手悬空放在木盒的上方。
既不需要看那张复杂的X光透视图,也不需要去琢磨那些科学受力点。
她闭上了眼睛。
太极宫里。
那些用来打发卧病无聊时光的午后记忆,在她的指尖唤醒了更深层的肌肉记忆。
小兕子伸出食指还有中指。
两根指头并拢,对着木盒左边的外壁轻轻敲了几下。
一、二、三。
两重一轻。
木盒内部传来一声特别细微的铮声。
那是第一道主要锁舌被震松脱开的声音。
紧接着,小兕子把一只小手绕到了木盒的底部。
手指在看起来完全平整、摸不到一丁点儿缝隙的木板上仔细摸来摸去。
靠着指尖的触感,找着木材纹理走向上的断层。
“找到了!”
小兕子按住那个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接缝点,向右平推了半寸。
传来一声沙的沉闷轻响。
盒子底板发生错位,露出了一条像头发丝那样细的缝隙。
张先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他把玩这个盒子玩了十几年,摸过无数次。
从来没想过这块底板居然是可以滑动的。
小兕子手指就像穿梭在花丛里的蝴蝶。
又轻又快地在盒盖四个角上来回移动。
左上、右下、右上、左下。
做完这些,大拇指按在了左下角那朵莲花暗纹的中心点上。
用力往下压的瞬间。
一声特别清脆的机关咬合声在盒子里面响了。
密闭的红木盒子传出一阵轻轻的机械摩擦声。
六个面的木板同时往外面平平倒下去。
看起来就像一朵开了的木头莲花。
里面的机关没动,装着的东西也完好没坏。
木盒中间的托盘上,安安静静放着一叠厚厚的、已经发黄的信纸。
信纸外面包了一层能防水的油纸袋,还被一根红绳子紧紧绑着。
盒子里面没有什么闪闪发亮的金银珠宝,全都是沾着那个年代记忆和温度的纸稿手迹。
张先生扑到桌子跟前,捧起了那叠信纸。
双手抖得厉害,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是爷爷的字……是我爷爷亲手写的信!找到了,这下全都找到了!”
这个中年男人激动得说不出整话。
攥着信件,对站在木凳子上的小兕子深深鞠了一躬。
“小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
“叔叔今天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要是没有你,这些东西恐怕这辈子都见不了光。”
小兕子从木凳子上跳下来,拍掉手上沾着的木屑。
转过头看向林轩,嘴角翘起来一个满是得意的笑容。
林轩轻轻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
心里也翻起一阵阵情绪波动。
半个钟头之前,他还对着X光片一点办法都没有,完全摸不着头脑。
眼前这个从千年之前穿越过来的大唐小公主,就靠着小时候几下简单的敲击按动。
轻轻松松就帮他解决了一个挺难的大问题。
.......
月底,江城迎来了今年最霸道的一股冷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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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刮过老街,卷走枝头最后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气温直逼零度。
古玩工作室里,林轩站在后院的水槽前。
水龙头开着,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淌。
他正在清理一批刚收上来的出水瓷片。
海捞瓷表面附着厚厚的盐碱结块,必须用清水反复刷洗。
林轩两手泡在水里。
指节冻得通红,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洗完几片,他关掉水龙头。
抽出挂在旁边的毛巾擦干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热气,用力搓了搓。
转身进屋,小兕子正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脚凳上。
小丫头双手捧着保温杯,喝着热牛奶。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林轩泛红的双手。
“林轩哥哥,水好凉。”小兕子放下水杯,两条小眉毛拧在一起。
“确实有点。”林轩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干毛巾继续擦拭手背,“但是没办法,冬天已经到了,自来水确实冻手。”
“为什么不用热水洗?热水洗手舒服。”
林轩笑着指了指盘子里的碎瓷片,“热水不行。”
“这些老物件在海底沉了几百年。”
“突然用热水烫,热胀冷缩,表面的釉层会开裂。”
“那就真成废品了。”
林轩想伸手捏捏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手太凉,别冰着你。”
小兕子没躲。
伸出两只温热的小手,主动包住林轩的几根手指。
林轩的手掌很大,她只能握住一小半。
但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
林轩心里一软,反手把她抱下高脚凳。
“走,去前面吃晚饭,今天做了排骨汤。”
小兕子跟在林轩身后。
视线一直落在他手背上干裂的细纹上。
来现代这么久,生病有人照顾,饿了有热饭热菜。
每天睡觉前,总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大唐的晋阳公主,一直被包裹在这份密不透风的安全感里。
她不想只做那个单方面接受照顾的小孩。
周六下午。
林轩要去古玩市场看货,顺路把小兕子送到城中村的小雅家。
平房里。
小雅的奶奶戴着老花镜,正坐在马扎上织毛衣。
小雅趴在桌上写拼音作业。
小兕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奶奶对面。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根上下翻飞的竹签毛衣针。
一条浅灰色的袖子在老人手里慢慢成型。
“奶奶,这个难学吗?”小兕子突然开口。
奶奶停下手里的活,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难倒是不难,不过需要有耐心。”
“要先学会一些针法,比如上下针,平针,明达想学吗?”
“我想给林轩哥哥织一条围巾。”小兕子说得很认真,“天冷了,他洗东西手会冻僵,脖子也进风。”
奶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孩子。”
“走,奶奶带你去巷口买毛线。”
巷口的小杂货店。
货架上堆满五颜六色的毛线团。
小兕子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零钱包。
这些都是林轩平时给的零花钱,除了买文具和偶尔的零食,她都存了起来。
小兕子垫起脚尖,挑了两团最粗的深蓝色羊毛线,配了一副长竹签针。
“蓝色好看,林轩哥哥穿黑色的大衣,配这个颜色合适。”
小兕子把零钱摊在柜台上,数得清清楚楚递给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