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轩什么话都没说。
戴上白色的纯棉手套,伸手把这面青铜镜拿了起来。
拿到手里感觉特别沉,压手的感觉十分明显。
林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其实是古玩圈里专门用来坑人的经典套路,圈内人一般叫它杀猪盘。
造假团伙拿着仿造得特别逼真的假货,找业内有名气的鉴定师开真品的鉴定证书。
只要证书开出来盖上章,他们马上就会把这件事放到网上曝光。
这面镜子只要被证实是假货,林轩在业内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古玩这一行,名声坏了,这碗饭也就吃到头了。
男人胸口藏着的摄像头正对着林轩的手。
这不只是个杀猪盘,还是一场同步进行的网络暗访直播,幕后的人就是想让全网的同行都看着林轩看走眼出丑。
“老板,您帮着给看看东西?这东西绝对是开门货。”
男人催促了一句,身体也往前凑了凑。
林轩放下青铜镜,摘下手套扔在了桌子上。
“不看。”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是鉴定费不够吗?”
“不是钱的问题”,林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年头造假的技术比以前好太多,单靠眼睛看很容易看错,我还是更相信科学手段。”
林轩走到房间靠后的仪器柜子旁边,伸手打开了柜门。
从柜子里搬出一台白色的仪器,放到面前的工作台上。
这台仪器长得像一把大号的测温枪,前端还带着一个金属做的探头。
“这是什么?”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警觉地盯着那台白色的机器。
“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简称XRF。”
林轩拿起那枚青铜镜,把仪器的金属探头贴在了镜面边缘一块没生锈、摸起来平整的地方。
按动了扳机。
滴的一声,仪器背面的液晶屏幕亮了起来。
一排接着一排的化学元素符号和百分比数据跳了出来。
林轩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面前的男人。
同时也正好对准了那个藏着的微型摄像头。
“唐代的青铜镜,主要成分是铜、锡、铅,行里的人都叫它高锡青铜。”
“为了保证镜面能有足够的反光率,锡的含量一般都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林轩伸手指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数据。
“你看看这上面的数据分析,铜占百分之六十五,锌百分之三十,铅只有百分之二,锡的含量几乎等于零。”
“这是典型的现代工业炼出来的黄铜配比,古代能大规模用黄铜铸造器物,要等到明代以后才行。”
“你拿一块现代造出来的锌铜合金,跟我说这是唐代的东西?”
男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还硬撑着开口反驳。
“你这破机器肯定是坏了!你看看这上面的锈!”
“这红斑绿锈,行里都叫千年老皮!造假能造出这种效果来?”
“千年老皮?”林轩听完笑了笑。
转过身拉开工作台
拧开瓶盖之后,瓶盖上还连着一根玻璃滴管。
“古代的青铜器常年埋在地下,经过几百上千年的自然氧化,铜锈都是一点点慢慢长出来的。”
“它的结晶体非常稳定,早就和金属胎体完全长在一起了。”
林轩捏了捏滴管的胶头,用滴管吸了一点无色透明的液体。
这个就是稀盐酸。
男人下意识就想要伸手去抢那面青铜镜。
林轩动作比他快得多,两滴稀盐酸已经滴在了青铜镜边缘那一块最厚的千年绿锈上面。
嗤——
能听到一阵很弱的腐蚀声响了起来。
绿色的铜锈碰到酸液,瞬间产生了很剧烈的化学反应。
白色的泡沫不停翻滚着冒出来,还带着一股冲鼻子的酸臭味。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轩抽了一张干纸巾,在冒泡泡的地方使劲擦了一下。
纸巾直接就变成绿色了。
原本长着厚厚绿锈的地方,露出了一块特别光滑,还闪着晃眼黄光的现代黄铜切面。
“现代电解做旧工艺”,林轩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接着说:“找一块黄铜,涂上化学药水,埋在酸性土里,再通上直流电,只要几天就能长出这么一层东西。”
林轩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绕过眼前的男人,直接看向了那个藏在衣服里面的摄像头。
“这种用电解做出来的铜锈,结构松松散散,碰到弱酸立刻就会溶解冒泡,连最基础的晶体结构都做不出来,也好意思拿出来骗人。”
这就是纯纯粹粹的物理加化学降维打击。
没有装神弄鬼的行话,也没有含糊不清的推托。
直接靠着元素周期表还有化学反应方程式,把这个精心安排的骗局撕碎了摊在明面上。
藏在摄像头另一边的直播间里。
那些本来等着看林轩出丑的同行,这会儿肯定都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的额头上冒出来一层冷汗,清楚事情已经彻底露馅了。
不光没拿到想要的鉴定书,连做旧的手法都被扒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你……你懂个屁!这镜子我不卖了!”
男人连纸盒都顾不上拿。
抓起桌上的青铜镜就往帆布包里塞,转身就往门外走。
脚步慌慌张张的,还撞到了旁边放着的木椅子。
他就想着能赶紧逃出这个破工作室。
林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电子遥控器,用拇指按下去那个红色按钮。
刺啦——
工作室外头的金属防盗卷帘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很快就落了下来。
咔哒。
玻璃大门的电子锁自己就锁死了。
男人跑到门边,用力扯了扯门把手。
玻璃门半分不动,外面的卷帘门已经彻底挡住了外面的自然光。
屋子里只剩下白炽灯的光。
“林老板,你这是干什么,买卖不成仁义在,你难道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林轩走回茶台旁边坐下,端起刚才倒好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买卖?”
“拿现代工艺品过来砸我的场子,还带了针孔摄像头做暗访直播,你管这叫买卖?”
林轩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
男人贴在门上不敢动,手里把那个帆布包抓得紧紧的,眼神一直躲躲闪闪。
“我不坐!我要报警!你这是非法拘禁!”
男人扯着嗓子喊,心里其实是想虚张声势。
“行,你报警。”林轩掏出手机,直接扔在了桌子面上。
“顺便让警察过来查查你这假镜子是从哪弄来的,再查查你搞网络直播、想要弄坏商家信誉的证据,要是金额够得上立案的标准,够你进去蹲好多年了。”
男人刚要喊出口,声音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报警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工作室内特别安静,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男人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垮了下去。
男人最后妥协了,慢悠悠走回工作台跟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轩的眼睛。
用手指摸索着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关掉了装在胸口偷拍设备的电源。
林轩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现在我们好好谈谈,说清楚了,门开着你直接走。”
“说不清楚,我们就在这儿耗着等警察过来。”
“这一行的规矩我明白,你不过就是拿了钱办事的跑腿,到底是谁雇你过来设的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