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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孙。省电视台。
陈默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叶景山这老狐狸,终于出手了。不是自己动手,是借刀杀人。找狗仔拍他和沈嘉怡的暧昧照,捅给媒体,制造舆论。婚讯刚公布就来这么一出,他的形象毁了,福润地产的脸丢光了,默远投资的股价也得跟着遭殃。一箭三雕,够阴,够狠。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狗仔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酒馆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许巍的《蓝莲花》还在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沈嘉怡趴在吧台上,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得浑身发颤。
陈默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沈嘉怡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妆已经花了,眼线糊成一团,从眼角晕到太阳穴,狼狈得不行。
“陈默,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要是不来找你,就不会被人拍到……”
“不怪你。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不来,他们也会找别的机会。”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沈嘉怡接过来擦了擦脸,纸巾上全是黑的眼线液。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得自嘲又苦涩。
“我今天真丑。妆花了,眼睛肿了,鼻子也红了。这要让赵婉清看见,肯定得笑话我。”
“不会。婉清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她是好人。比我好,比你好,比我们所有人都好。”沈嘉怡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陈默,你今天不该护着我的。你应该让他们拍,让他们发出去。然后你就可以跟赵婉清说,是我勾引你的,是我不要脸,是我死缠烂打。这样你就不用内疚了,也不用负责了。”
陈默看着她。
沈嘉怡也看着他。
“沈嘉怡,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但你可以是。有时候当个坏人,比当好人轻松多了。”
“是啊。”陈默说,“当个坏人,确实比当好人轻松多了。”
凌晨一点,翠堤湾小区门口。
陈默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家招牌残缺的解忧酒馆。灯已经灭了,整条街只剩下路灯还亮着。沈嘉怡被他安排的司机送回去了,走之前她站在车旁,裹着那件米白色风衣,眼眶还是红的,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陈默,别忘了我”,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头也没回。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尾灯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尾,像两行泪。
陈默收回目光,点了根烟。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他没开窗。他就这么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沈嘉怡那句话。有时候当个坏人,比当好人轻松多了。
她说得对。
他要是够坏,就不会在酒馆里护着她。他要是够坏,就不会在赵婉清说“嫁给我”的时候点头。他要是够坏,就不会在林诗语红着眼眶说“我不怪你”的时候心如刀割。
可他偏偏坏不起来。
骨子里永远住着那个在雪地里被捡回来的弃婴,永远害怕被人抛弃,永远想把所有人都留住。
烟盒空了。他把最后一个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裹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车旁,看了一眼翠堤湾小区里几栋黑黢黢的住宅楼,又看了看马路对面那家已经打烊的小酒馆。
不想回家。
不想让爸妈看见他这副样子,眼睛红得像兔子,身上全是烟味,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陈建国要是看见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得嘀咕:儿子这是遇上什么事了?他不想让父母担心,一点都不想。
掏出手机想叫个代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现在是公众人物。江城商会会长,默远投资创始人,赵婉清的未婚夫。随便叫个代驾,万一司机嘴不严,把他深夜买醉的事抖出去,明天又是头条。毕竟几个小时前,二十多个人,长枪短炮,闪光灯不要命地闪,沈嘉怡吓得趴在吧台上哭。那种场面,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朝小区外面走去。
不回家,不回江畔豪庭,不回任何认识他的人能找到他的地方。他要消失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到水底,安安静静地待着。
走出翠堤湾大门的时候,他注意到路边停着几辆黑色SUV,车窗贴着深色车膜,看不清里面。他没在意,以为是哪个住户的车。
低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沿着人行道一直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条稍微繁华一点的街上。霓虹灯还亮着。烧烤、网吧、足疗、KTV,这个点还营业的也就这些了。他站在一家KTV门口,看了一眼里面五颜六色的灯光和玻璃门上贴着的“量贩式”三个字,摇了摇头。不想唱歌,也不想喝酒,只想安静。
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边出现一栋二十多层的大楼,门口灯火通明,旋转门上面挂着“江城国际大酒店”的金字招牌。五星级,他来过几次,都是商务宴请,从来没以客人的身份来过。
陈默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推门走了进去。
不是去开房,是去放松。他记得这家酒店有SPA,在顶楼,环境好,私密性好,服务也好。以前赵婉清跟他提过,说这里的技师手法不错,累了可以去试试。
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光线柔和得像月光。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刚要开口,陈默抬手制止了。
“SPA在几楼?”
小姑娘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鬼鬼祟祟的客人,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微笑:“先生,SPA在二十八楼,电梯在这边。”
陈默点点头,大步走向电梯。按了二十八楼,门关上,电梯上行。
轿厢壁嵌着镜子,他看见镜子里那个男人。头发乱得像鸟窝,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眼底青黑,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他苦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头发,把衬衫扣子系好。来都来了,别吓着人家技师。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门打开。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灯光昏黄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精油香味,薰衣草的,安神。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玻璃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接待区。一张深色实木前台,上面摆着一盏香薰灯和一束白色百合花。
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站在前台后面,看见他进来,微微鞠躬,笑容职业而甜美。
“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现在还能做吗?”
“可以的。请问您需要什么项目?我们有全身精油SPA、足疗、中医推拿、泰式拉伸……”
“来个全身精油SPA。”陈默打断她,“最贵的那个。”
年轻女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好的先生,最贵的是我们这里的帝王套餐,三千八百八十八元,时间一百九十九分钟,包含全身精油SPA、头部按摩、足底反射区理疗和特色热石疗法。请问您需要男技师还是女技师?”
“男的吧。”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深夜出来放松的男人,选了最贵的套餐,还点了男技师。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点了点头:“好的,请稍等。我先带您去更衣室。”
陈默跟着她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一间独立的VIP室。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中央一张宽大的按摩床,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水果和矿泉水。角落里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间,磨砂玻璃门,里面传来流水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香味,和走廊里的一样,薰衣草的。
“先生,您先冲个澡,换一下床上的浴袍。技师五分钟后到。有什么需要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年轻女人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默锁上门,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疲惫的身体。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了大概十分钟,他擦干身体,穿上床上的浴袍,白色的,棉质的,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他躺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等着技师来。
敲门声响了三下,短促而有节奏。
“请进。”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个人在靠近。她走到按摩床边,把什么东西放下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准备精油和工具。
“先生您好,我是今天为您服务的技师,编号十二。请问力度可以吗?重了轻了您随时跟我说。”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这不是男人的声音。是女人的。而且是一个很好听的女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磁性,像大提琴的C弦被轻轻拨动。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甜腻,而是自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温柔。
这种声音,他听过。
在某个地方,某个他想不起来的时刻。
他偏过头,看着站在按摩床边的那个人。
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白色的技师制服。立领的短褂,收腰的设计,同色系的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布鞋。制服很朴素,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性感,也不是端庄,而是一种干净的、清澈的、像山涧溪流一样的东西。她的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住,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空调的风轻轻吹动。五官算不上惊艳,但拼在一起很耐看。皮肤很白,不是擦了粉的白,而是天生的、透着健康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白。
她长得很像某个人。
陈默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有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宋清扬?不对,不是宋清扬。宋清扬的脸更圆一些,下巴更短一些,气质也更柔一些。这个女人,五官比宋清扬更精致,气质也更冷一些。但她们属于同一种类型,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干净、想要靠近又不敢亵渎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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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声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技师的手指在精油瓶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她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先生,您是在撩我吗?”
“不是。说真的。”
技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不是职业化的、训练出来的那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被逗乐了的笑。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但一点也不显老,反而让她整个人鲜活了起来。
“先生,您躺好,我开始做准备了。”她低着头,不再看他。她把精油倒在手心里,双手合十搓了几下,让油变得温热。然后她把手覆上他的后背,从那两个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推。
陈默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双手在他背上移动。她的手法很好,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急不慢,每一寸都照顾到了。她能精准地找到肌肉最僵硬的地方,然后用指腹和掌根交替施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结节揉开。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应付差事,而是真正的手艺。
“先生,您平时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
“嗯。”
“您的肩膀很硬,背部的肌肉也很紧张。是不是经常熬夜,睡眠也不好?”
“嗯。”
“这样下去不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赚再多钱,身体垮了也没用。”
陈默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认真地在给他按摩,表情专注而平静,像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
技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推。她没有抬头。“先生,我们这里的规定是不能透露个人信息。您叫我十二号就行。”
“我是问你真名。不是编号。”
技师沉默了片刻,轻笑了一声。“秦若离。”
秦若离。这个名字在陈默脑海里转了一圈,确认了自己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游走。房间很安静,只有精油瓶偶尔碰到桌面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按了快一个小时,秦若离的拇指在陈默的肩胛骨附近缓缓打圈,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累了。连续按了一个小时,换谁也受不了。
“歇会儿吧。”陈默偏过头看她。
秦若离的手指停了一下,犹豫了半秒,收了回去。她把手背在身后,悄悄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动作很轻,以为他没看见。
“先生,要不……我换种方式?”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用脚踩吗?我们培训的时候学过足背按摩,力度比手大,也更均匀。我第一次上岗,怕服务不好会丢掉客户。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就算了,我继续用手……”
陈默看了她一眼。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藏着紧张和期待,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去面试,生怕被刷下来。
“行。”
秦若离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转身走到按摩床的床尾,脱掉布鞋,露出裹着白色棉袜的脚。扶着天花板垂下来的平衡杆,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踩上他的后背。
第一下有点重。她感觉到了,立刻减轻了力度。
“对不起,刚才没控制好。”
“没事。继续。”
秦若离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移到平衡杆上。她的脚在他背上缓缓移动,从肩胛骨到腰部,从腰部到肩胛骨,每一个动作都很专注,力道均匀而柔和。脚掌很柔软,隔着袜子和精油,能感觉到脚底的温度。
陈默趴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秦若离的脚在他背上慢慢踩着,不急不慢,节奏掌握得很好。她能通过脚掌感知到他肌肉的状态,哪里硬了就多踩几下,哪里松了就轻轻带过。
“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忽然开口。
“做生意。”
“做生意好,自由。不像我们,天天窝在房间里,见不到太阳。”
“你喜欢太阳?”
“谁不喜欢?晒晒太阳多舒服。”秦若离的声音轻快了一些,“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每天下午都去村口的大槐树下晒太阳。后来来了城里,就再也没晒过了。这里的太阳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陈默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天然的倔劲儿。
“你是哪里人?”
“黔南的。一个小山村,说出去你都不知道。”
“那可不一定。”
秦若离笑了一下。“QNBYZMZ治州,平塘县,甲茶镇,拉坝村。你知道?”
陈默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听着挺远的。”
“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再转大巴,再转面包车,再走半小时山路。”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出来打工三年了,就回去过一次。路费太贵了,来回一趟要好几千。”
“想家吗?”
秦若离的手在平衡杆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想。但没办法,家里穷,弟弟要上学,爸妈身体不好,我得挣钱寄回去。”
她说完这话之后沉默了。只有脚底在他背上有节奏地移动,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陈默没有再问,他听出了她语气里那层淡淡的酸涩,不是诉苦,只是说出来而已。
又踩了大概十分钟,秦若离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有几滴顺着鬓角滑下来,挂在腮边,亮晶晶的。悬空站立本身就需要核心发力,何况还要精准控制每一脚的力度。她的体力快撑不住了,但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好了,就到这里吧。”
陈默撑起身体,后背裸露在空调的凉风里,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灯光下若隐若现。秦若离慌忙低下头,踩着白色棉袜的脚慌乱地从按摩床上撤下来,脚趾在空气里蜷了蜷,像受惊的猫。
“先生,是不是我踩得不好?”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哪里不舒服您跟我说,我可以调整的。”
“你踩得很好。是我怕你累。”陈默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浴袍散开又被他拢上,随手系了系腰带。他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小腿和额头的汗珠,目光很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第一次上岗,没必要把所有的活儿都干完。”
秦若离咬着嘴唇,手指在身侧攥了攥裙摆。犹豫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蹲下去,从按摩床放在他脚下,抬起头时,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先生,我给您按按脚吧。足底反射区理疗是套餐里包含的,刚才还没做。”
说完她伸出手,小心地托起他的脚跟,把他的脚放在她屈起的膝盖上。低着头,手指从他脚踝开始,沿着足弓缓缓往上推。
她的手法比刚才更细腻了。不是敷衍了事的足底按压,而是真正懂经络的、有章法的推拿。拇指沿着他脚底的穴位一个一个找过去,从涌泉到太白,从然谷到公孙,每一个穴位都精准地停留、施压、揉按,力道透过厚厚的足底筋膜,直钻进骨头缝里。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她跪在他脚边,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而虔诚。几缕碎发从木簪里逃出来,垂在耳侧,被空调的风轻轻吹动。
他见过很多女人,但这些女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关窈看他是愧疚的、躲闪的。林诗语看他是温柔的、心疼的。赵婉清看他是认真的、笃定的。沈嘉怡看他是热烈的、坦荡的。而秦若离看他,像看一个普通的人。没有愧疚,没有心疼,没有认真,没有热烈,什么都没有。只有作为技师对客人的尊重,和作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恰到好处的善意。
“你学过中医?”
秦若离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爷爷是老中医,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
“那你应该去学医,怎么来做技师了?”
“学医要钱,我没钱。”
“……”
陈默看了她一眼,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化了一样。
秦若离感觉到了陈默的变化,于是她的声音很轻,低头继续按他的脚,但嘴巴却忍不住的想说出来。
“技校都不要我,说我没初中毕业证。我只能来这种地方,不要学历,不要证件,只要肯吃苦就行。”
陈默沉默了片刻。“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看客人多不多。好的时候七八千,不好的时候四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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