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江家村的文化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冬日清晨的寒气,完全被鼎沸的人声和冲天的热情给驱散了。
广场中央,用粗壮的木头临时搭起了十个简易的围栏擂台,地面铺著厚厚的沙土。
擂台旁边,一个巨大的柵栏里,五十头膘肥体壮的大黑猪正挤在一起,不安地哼哼著,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
这些猪,每一头都油光水滑,块头惊人。
它们可不是普通的饲料猪。
这些猪崽子,从小就是在后山喝著活化灵泉水,吃著神级蔬菜的边角料长大的。
那力气,那野性,比山里的野猪还要凶悍几分。
全村的青壮年,几乎全都到场了。
他们脱掉了厚重的棉袄,换上了耐脏的旧衣服,一个个在场边摩拳擦掌,做著热身运动,眼神死死地盯著广场尽头高台上那辆崭新的、火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
那拖拉机像一位待嫁的姑娘,车头还繫著一朵大红花,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江石头冲在最前面。
他今天格外兴奋,索性把上衣全脱了,光著膀子,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爆炸性肌肉。
头上还学著电视里的样子,绑了一根喜庆的红布条,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即將出征的战神。
“咚——!”
江老太爷亲自敲响了开赛的铜锣。
王大苟扯著破锣嗓子,拿著扩音器大吼:“江家村第一届『力拔山兮』杀猪大赛,现在开始!”
第一轮,十个擂台的柵栏同时打开。
十头被挑出来的、最壮硕的黑猪,像十辆失控的黑色小坦克,咆哮著冲了出来。
“上啊!”
十组参赛选手,每组三五个人不等,吶喊著迎了上去。
瞬间,广场上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我的腰!”
“抓住它尾巴!別让它跑了!”
“我操!这猪会漂移!”
工地上以力气大著称的曹大锤,带著他手下最能干的三个兄弟,四个人合围一头体重將近四百斤的猪王。
他们刚扑上去,那头猪王后腿猛地一蹬,腰一弓,脑袋狠狠一甩。
“砰!”
曹大锤和他的三个兄弟,就像四个保龄球瓶,被猪王一个“神龙摆尾”直接拱翻在地,滚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哈哈哈哈!大锤!你这力气还是留著去挖土吧!连头猪都搞不定!”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笑得直不起腰。
曹大锤从泥水里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满脸的不服气:“这他娘的是猪吗这是穿了猪皮的犀牛!”
其他的擂台上也是状况百出。
有的人被猪带著满场跑,有的人刚抓住猪腿就被一蹄子踹飞。
不到五分钟,第一轮的十组选手,九组宣告失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最后一个擂台。
江石头。
他从一开始就没像別人那样咋咋呼呼地衝上去。
他看准了那头最壮、最野的黑毛猪,眼睛眯成一条缝。
就在那头猪冲向他的一剎那,江石头髮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扑了上去。
他没有去抓猪腿,也没有去抱猪身。
他的目標很明確——猪头!
江石头蒲扇大的双手,像两把铁钳,死死地揪住了那头猪的两只扇风大耳。
两条覆盖著虬结肌肉的大腿,在同一时间,如同蟒蛇缠绕,紧紧地夹住了猪的肚子。
“嗷——!”
那头三百多斤的肥猪吃痛,彻底疯了。
它猛地甩头,拼命蹬腿,带著江石头在满是沙土和泥水的擂台上疯狂翻滚。
泥点子飞溅,糊了江石头一脸。
江石头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任凭那头猪如何挣扎,他的手就像焊在了猪耳朵上一样,纹丝不动。
一人一猪,在泥地里滚了足足三大圈。
围观的村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给老子……倒下!”
江石头再次发出一声爆喝,腰腹猛地发力。
他利用猪翻滚的惯性,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拧了过来,將全部的体重都压在了猪的脖子上。
“轰!”
一声闷响。
那头刚才还凶悍无比的黑毛猪,像是被一座小山压住,四条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最后被江石头用一身蛮力,硬生生掀翻在地。
江石头一个翻身,骑在猪身上,用膝盖死死地压住了猪的四肢,让它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了一秒。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如同山崩海啸,响彻了整个江家村。
“石头牛逼!”
“太猛了!这还是人吗!”
江老太爷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铜烟枪都在抖。
王大苟在旁边拿著秒表,激动地跳脚大喊:“二十八秒!江石头!贏了!”
江石头从泥地里站起来,他身上脸上全是泥,只有牙齿是白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衝著高台上的江辰,露出了一个憨厚又灿烂的傻笑。
“辰哥,那……那拖拉机……俺能选红色的不”
全场再次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江辰站在高台上,看著这个浑身是泥、却笑得像个孩子的汉子,大声回应道:“能!不光是红色的,我再让大苟给你买一吨最好的柴油,让你开个够!”
杀猪大赛,以最热烈、最纯粹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真正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