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著他变幻莫测的脸色,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大嘴叔五十头猪而已,对你这祖传的手艺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吗”
王大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拍了拍何大嘴粗壮的胳膊。
“就是啊大嘴叔!你这名號,在咱们清水镇谁不知道想当年你爹一把杀猪刀使得出神入化,你肯定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王大苟贱兮兮地补充道:“你这体格子,別说杀猪了,一拳打死一头牛我都信!”
何大嘴嘴唇哆嗦著,蒲扇大的手抬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越是著急,脸上的顏色越是难看。
周围的村民也看出不对劲了。
“大嘴这是咋了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屁!我看是嚇的!”
“嚇他一个杀猪的,还能怕猪不成”
议论声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何大嘴的耳朵里。
他额头上急出了豆大的汗珠,终於结结巴巴地挤出了一句话。
“辰……辰哥儿……这……这活儿,俺……俺干不了啊!”
声音不大,带著哭腔。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何大嘴。
一个身高一米九,壮得像黑铁塔一样的汉子。
一个名字叫“杀猪匠后人”的男人。
他说他干不了杀猪的活
王大苟第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
“大嘴叔,你逗我呢你名字里不就带著个嘴,是让你吃肉的,不是让你害怕的。”
“不是啊!”
何大嘴急得快哭了,蒲扇大的手猛地一拍大腿,然后又抬起来抹了把眼角。
那动作,配上他那魁梧的身材,说不出的滑稽。
“俺……俺晕血啊!”
他这一嗓子,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
“俺一看见活鸡被宰都腿软,更別提杀……杀那三百斤的大肥猪了!俺会当场昏过去的!”
“噗——”
“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先是死寂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笑声差点把广场边上老槐树的树叶给震下来。
宋大明白坐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乐得直拍大腿,保温杯都差点拍翻。
“我就说嘛!大嘴,你小子就是个样子货!”
宋大明白站起来,指著何大嘴,对周围的人嚷嚷。
“你们不知道吧他爹当年传手艺给他,那是没办法,家里就他一个儿子。每次杀猪,都是他媳妇在后面磨刀、放血、开膛!他呢就负责在前面吆喝两声,摆个造型,然后把猪肉切吧切吧卖出去!”
“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大嘴媳妇那叫一个麻利,原来是她才是真传!”
“大嘴,你这装了半辈子啊!”
何大嘴被揭了老底,一张脸涨成了紫茄子,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羞愤地瞪了宋大明白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江辰。
“辰哥儿,俺……俺切肉行,真的,俺切肉的刀工,全镇第一!但杀活的……真不行。五十头猪啊,那血流成河的,俺看了非得当场去世不可。”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江辰也乐了,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一个晕血的杀猪匠,这可真是清水镇一大奇闻。
不过,他很快收起了笑容。
他摸了摸下巴,环视著底下笑得前仰后合的村民。
“都別笑了!”
江辰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笑声渐渐平息。
“这杀猪宴,是咱们江家村自己的喜事。这第一刀,就得由咱们自己村的人来动,才叫喜庆,才叫吉利。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跃跃欲试的青壮年。
“既然大嘴叔不方便,那这活儿,就不能只交给一个人了。”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跳上旁边的高台,拿起扩音器,对著底下几百號人,提高了音量。
“我宣布!”
“既然大嘴叔当不了总指挥,那咱们就搞个全村杀猪大赛!”
“不比谁杀得快,就比谁力气大!”
“凡是能单枪匹马,在三十秒內,把一头三百斤的大肥猪按倒在地的,就算贏!”
此话一出,底下瞬间炸了锅。
“单挑三百斤的肥猪那玩意儿疯起来跟小坦克似的!”
“三十秒太难了吧!”
江辰看著眾人的反应,微微一笑,放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凡是获胜者,奖励——”
他拖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奖励一台最新款的东方红大马力拖拉机!价值八万块!”
“轰——!”
人群彻底疯了。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何大嘴的年轻汉子们,此刻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冒著精光。
八万块的拖拉机!
那可是庄稼人吃饭的宝贝傢伙!
有了那玩意儿,开荒、犁地、运输,顶得上十个壮劳力!
“我操!拖拉机!”
“干了!不就是一头猪吗老子今天跟它拼了!”
“都別跟我抢!那台拖拉机是我的!”
村里的青壮年们,特別是安保队和工地上那些浑身都是力气的汉子,一个个开始脱外套,活动手腕脚腕,看向旁边猪圈里那些哼哼唧唧的肥猪,眼神就像狼看见了羊。
何大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悄悄鬆了口气,隨即又羡慕地看著那些摩拳擦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