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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帝看着她们各怀鬼胎的脸,眼神冰冷如霜,不过他也知道,要真这么干,怕是会被数不胜数的大臣以死请柬。
他退了一步,“既然如此,便依皇后所言。永宸公主暂居慈宁宫,由太后亲自教导规矩!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他之前的决定依然触怒了皇后,若是不自己看顾,皇后必然要针对这个小家伙,将小家伙交给身份最尊贵、且与皇后派系不算亲近的太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棉棉始终沉默着,小身子跪得笔直。
她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尊贵的封号,太后的庇护,都是林姨姨用性命为她铺就的道路。
她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端荣皇贵妃的葬礼,办的隆重又哀荣备至。
林芸生前并无得权得势的亲族,大景帝便让百官亲临致祭,素白的幡旗从宫门绵延至陵寝。
六十四人抬的鎏金灵柩缀满珍珠白玉,前后簇拥着执绋的王公大臣,哀乐声震彻宫闱。
陵寝按贵妃规制精工修葺,地宫中随葬的凤钗、玉璧、织金锦缎皆为稀世之物,更有皇帝亲赐的“恭顺端慧”谥号碑。
遣官守陵、四时祭祀,满朝文武素服三月。
规制直追皇后丧仪。
后宫妃嫔简直要嫉妒死了,可能说什么,人都死了,再说不显得小心眼。
皇后就这样憋着气从头到尾参加完。
景华珩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处理完东宫的事务,便立刻换了素服前来。
他快步走到棉棉身边,蹲下身,看着她无神的眼睛,低声问:“难受?”
棉棉缓缓抬起头,摇了摇头。
“锅锅,窝没事的。”
她甚至都没哭红眼,能有什么事。
景华珩“嗯”了一声,朝前面碑看了看,“‘恭顺端慧’不适合她,‘姝慧双臻’更配她。”
林芸从来都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后院妇人,她有倾城姝色,更有冠绝同辈的慧黠谋算。
她深谋远虑、步步为营,搅动风云,从不落人下风。
她败在有一颗没完全黑透的善心,她也胜在有一颗没完全黑透的善心。
从她为棉棉谋划这一点,景华珩敬佩她。
“窝要给姨姨报仇。”棉棉看着景华珩,突然开口,“虽然她送给窝的这些,并非窝本意所求,但既然她希望窝站得更高,走得更好,那窝便如她所愿。”
“锅锅,腻愿意看着窝……一步步站上去吗?”
景华珩看着她眼中淬了火般的斗志,心中震动,随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
“棉棉,你的一切变化,孤都愿亲眼见证,陪你同行。”
丧仪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棉棉,作为如今的永宸公主,要搬入慈宁宫了。
前往慈宁宫前,她去了永和宫一趟,她在林姨姨昔日最常倚靠的窗边,默默放上了一支新折的寒梅。
林芸不爱梅。
爱梅的,是她的娘亲,林楚月。
她以此梅,祭奠两位用不同方式守护过她的女子。
“姨姨,一路走好。”
……
慈宁宫的气氛比永和宫,甚至是养心殿都要肃穆。
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檀香,处处都是佛教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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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并非大景帝生母,但地位尊崇,性子刚硬固执,最是讲究规矩。
棉棉搬过去的第一天,按规矩需向太后行跪拜大礼,并亲手奉茶。
她书都不爱读,就别说什么礼仪了,在东宫,景华珩也纵容她,这会——
当她举着白玉茶盏,递到太后面前时,手腕控制不住地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
一旁侍立的一位姓钱的嬷嬷,作为皇后特意安插进来的人,平日里就爱拿腔拿调,此刻更是尖着嗓子呵斥道:
“永宸公主,在太后娘娘面前岂可如此失仪!这宫里的规矩是怎么学的?!”
若是寻常孩子,被这么一吓,怕是当场就要吓哭,将茶盏打翻在地。
棉棉却只是稳了稳手,将茶盏稳稳端住。
她抬起头,越过那嬷嬷,直接看向高坐之上的太后,不卑不亢开口。
“皇祖母恕罪吖,棉棉年纪小,手劲不足,并非有意失仪的,这规矩,棉棉学得不好,还需皇祖母多多教导吖。”
她压根没理会那个咋咋呼呼的钱嬷嬷。
太后并未说话,她只淡淡瞥了那钱嬷嬷一眼。
她久居深宫,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岂会不知这嬷嬷的底细跟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钱嬷嬷被太后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想在主子面前表现一番,又上前一步,想开口训斥棉棉姿态不端。
这一次,棉棉却先开口了,她可不是什么小猫咪。
“嬷嬷吖,皇祖母还没嗦话,腻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大呼小叫,难道慈宁宫的规矩,系腻在做主嘛?”
“棉棉不明白,皇祖母又不系不会嗦话,棉棉做错了,她会教窝的,腻这样的,锅锅嗦这系越俎代庖,皇祖母,对不对呀?“
钱嬷嬷一张老脸瞬间煞白,“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太后娘娘明鉴啊!”
太后看着底下的小女娃。
面对刁难不仅不怯场,反而三言两语就将了那刁奴一军,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丫头,倒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绵软可欺。
“够了。”
太后终于开口,“永宸年纪尚小,礼仪生疏情有可原。倒是你,钱氏,在哀家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拉下去,掌嘴二十,撵出慈宁宫,永不录用!”
处置了刁奴,太后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棉棉。
“既然知道规矩不足,往后每日下学,便来正殿,哀家亲自教你。”
“若敢懈怠,哀家绝不轻饶。”
“好呀,棉棉谢皇祖母教诲。”
稍晚些时候,景华珩前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顺道来看棉棉。
太后对景华珩这个嫡长孙倒是颇为和颜悦色。
“太子来了。”
她喝了口茶,淡淡瞥了一眼正在偏殿安静看书(话本子)的棉棉,意有所指地说道:
“永宸这孩子,性子倒是不似她表面那般绵软。”
景华珩浅笑:“皇祖母慧眼。棉棉她就是小孩子心性,还要皇祖母多加教导才是。”
“哀家自有分寸。”太后淡淡道,“你这皇妹,若能好好雕琢,未必不是块璞玉。”
这样的人利用好,未必不能辅佐你。
景华珩理解了太后的潜台词,他道:“璞玉也好,朽木也罢,孤的皇妹,怎样都好,谁又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