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车停进院子,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副驾驶座上的背包里还装著荆棘王冠和朗基努斯之枪,他拎著背包走进屋。厨房的灯亮著,玛莎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
“正好,汤还热著。”
伊森换了鞋,把背包放在楼梯口,走进厨房。
玛莎盛了一碗汤放在桌上,又切了几块麵包。他坐下来喝汤。西红柿牛肉汤,酸酸的,很烫。莉莉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著作业本。
“哥!你回来了!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我。”
伊森接过作业本,看了一眼。一元二次方程。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几步,把本子还给她。莉莉看了看,皱著眉跑上楼了。罗伯特从书房出来,在餐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顺利吗”
“还行。”
罗伯特点头,没再问。他喝完水,站起来回书房了。
伊森喝完汤,把碗放进水池,上楼。
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荆棘王冠放回抽屉,长矛塞进衣柜,指虎搁在桌上。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神父发来的消息。
“阴阳师一伙人都找到了。教廷的骑士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再担心。”
伊森看著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好。谢谢。”
神父回了个“嗯”。
伊森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有月光,很薄,照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闭眼。阴阳师解决了,伽椰子也被驱散了。
那些事都结束了。至少暂时结束了。
明天开始上课,线上的。教廷给他安排的那些课程,神学,教会史,恶魔学。他从来没上过大学,也不知道线上课怎么上。神父说会有人教他。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放在床头柜上。
院子里的路灯还亮著。飞虫在灯光里绕圈,蝙蝠从头顶飞过。他听著那些声音,慢慢闭眼。
第二天上午,伊森乖乖坐好等著上课。
线上课程比伊森想的简单。
电脑是罗伯特从办公室搬回来的旧笔记本,屏幕有点小,但够用。
教廷那边发了帐號和课程表,第一堂课是教会史,录播的,一个头髮花白的神父对著镜头讲了四十分钟,从使徒时代讲到君士坦丁。
伊森坐在书桌前,做了几页笔记,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很久没写过字了。
神父说到尼西亚大公会议的时候,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框。发件人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邮箱,没有主题。伊森点开。
“你杀了伽椰子。有人不高兴。”
就一行字。没有落款,没有连结,没有附件。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消息关了。
录播还在继续,神父在讲亚他那修和阿里乌的爭论。
他把声音调大,继续做笔记。笔记本的纸很薄,铅笔印子透到背面去了。
中午下楼吃饭,玛莎做了三明治。莉莉在学校,罗伯特在律所,餐桌上只有他和玛莎。
“课听得懂吗”玛莎问。
“能听懂,都不是很复杂。”
“听不懂也没关係。慢慢来。”
伊森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和芝士的味道混在一起。
“想什么呢”玛莎问。
“没什么。”
下午没课。伊森把车开出去洗了,在加油站加满油,又去超市买了牛奶和麵包。
回家的时候,神父的车停在教堂门口,他路过的时候按了一下喇叭,神父从窗户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一切都很正常。
晚上莉莉让伊森帮她检查作文,题目是我的哥哥。
伊森看了两行,脸有点红,把本子还给她。莉莉追著要他看完,他躲进房间锁了门。
躺在床上,手机又震了。不是邮件,是简讯。號码是他没见过的。
“你的家人很可爱。”
伊森坐起来。他把电话打过去,响了六声,没人接。
再打,关机了。他坐在床边,握著手机,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那盏路灯亮著,飞虫在灯光里绕圈。草坪上没有人,街上也没有人。
他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荆棘王冠,放在枕头旁边。
朗基努斯之枪靠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能够到。关了灯,没睡。
窗外月亮很亮。他盯著那道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月光,看了很久。脑子里转著那封邮件,那条简讯。不是巧合。
有人在监视他。
他翻了个身,圣灵感知一直开著。明天,他要去教堂找神父。在那之前,他得守著这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