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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原本正在朝魔都灵能研究院方向集结的几个武装小队，全部调头原路返回。

    一条来自西境情报站的监听到的共祭会内网通讯片段被翻译成了文字，投在屏幕上：

    “人皇幡悬空，这是狂徒战王李金柱的警告。

    计划终止。撤回所有地面单位，维持静默。重复，维持静默。”

    “果然，”林逍遥说，“他们是想趁校长不在偷袭研究院，他们该不会是抢遗体吧？”

    “副校长的遗体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巨大的战利品，可以要挟整个魔都武大。

    但校长一回来，他们在十几分钟之内就撤得干干净净。连附近几个安全屋都清空了。”齐诺斯把情报记录关掉，把水杯端起来，发现水已经凉了，又放回控制台上。

    “校长这个人，平时是个甩手掌柜，但一旦他真的回来了，就像太阳升起来，所有宵小都得遁形。魔都武大的校长，在战场上待的时间比在办公室里待的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能跟黑渊正面硬刚还活着回来的人，军部那帮将军们见了他也得客气三分。共祭会敢去惹他，那是嫌命长。”

    林逍遥靠在转椅靠背上，把脚从实验台的横梁上放下来：“校长回来，局势就稳了。十三号地窟那边黑渊暂时离不开核心区，七个卵的孵化进度有沐灵儿盯着，军部禁令解了，共祭会缩了。接下来就是复活副校长的事。”

    “对，但我们现在还缺赤髓玉，你不去六号地窟走一趟，克隆体的灵魂亲和度就提不上去。校长那边应该已经在温养副校长的灵魂了，等他的灵魂温养到可以归位的程度，我们这边肉身还没准备好的话，时间就对不上了。”

    林逍遥正要开口说什么，一股极细的灵能波动忽然从虚空中落下来，精准地注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介于听觉和直觉之间的感知，不像黑渊那种带着湿漉漉回音的入侵式传音，而是一种粗犷而直接的、像是隔着一间屋子喊话的传音方式。声音是李金柱的，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是疲惫还是不耐烦的沙哑，但底气仍然十足：“你们两个，到魔都灵能研究院来。马上。”

    林逍遥转头看向齐诺斯，发现齐诺斯正好也在看他，右手的合金指尖还搭在控制台上，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传音。

    “你也收到了？”

    “收到了。校长这传音技术明显没怎么练过，灵能波动一点都不平稳，感觉像是随口喊了一句然后硬把信号塞进了我们的脑子。”齐诺斯从控制台边走开，走到电梯口按开了门，“但他连我们俩在一起都能知道，应该是从他弟弟那边拿到的定位信息。走吧，副校长这事，该落地了。”

    两人出了地下研究室，从别墅里出来。齐诺斯从车库里把跑车开出来，林逍遥坐进副驾驶，跑车拐出教师宿舍区，沿着魔都武大的主干道往校门口驶去。从校园里经过的时候，林逍遥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行政楼的方向，楼顶上那面人皇幡还在缓缓翻卷，黑金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空，连阳光都被它的光芒压淡了几分。校道上有几个学生正仰头看着那面旗子，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某种终于等到靠山回来之后特有的放松。

    跑车驶出校门，拐上了通往魔都灵能研究院的主干道。

    研究院坐落在魔都市区边缘，跟魔都武大隔着半个城区。平时这条路车流量不小，但今天路上的车明显少了。之前林逍遥每次经过研究院附近的时候，路边总能看到几个摆小吃摊的，有时候是卖煎饼果子的推车，有时候是烤红薯的铁桶，有时候是支着几张塑料凳的凉皮摊。

    这些摊子位置固定，出摊时间固定，但生意从来都不好，摊主总是在低头刷手机，对路过的行人爱答不理。林逍遥早就怀疑这些摊子是共祭会安插的暗哨，但今天这些摊子全都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的难吃。

    煎饼摊的推车没了，只留下地上一摊旧油渍。烤红薯的铁桶没了，墙根下只剩下几个被烟熏黑的砖印。凉皮摊的塑料凳也没了，那块空地上堆着几袋还没被环卫收走的落叶。整条街面上连一个摆摊的都没剩下，干净得像是被大风刮走了。

    那些平时总在研究院周围来回踱步的闲杂人也消失了。之前林逍遥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人，在研究院围墙外面走了一圈又一圈，手里从来不拿东西，步伐从来不急，像是在散步但眼神一直在往围墙里面瞟。今天这些人一个都没有了，街面上只有几个拎着购物袋的正常路人，走得很快，没人回头，没人张望，没人把手机镜头对准研究院的方向。

    “煎饼摊没了，臭豆腐摊也没了。”齐诺斯放慢了车速，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之前那些卖凉皮的、修鞋的、蹲在墙角抽烟的，全没了。”

    “校长一回来，共祭会把暗哨都撤了。连装都懒得装了，撤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校长的威名。他在魔都待的时间不长，但每次回来，整个魔都的气氛都会变。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他的幡底下待不了一天。”齐诺斯重新踩下油门，跑车平稳加速，驶过了研究院外墙那条曾经挤满了暗哨的窄巷子。

    魔都灵能研究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之前设置的那些临时安保岗亭里的守卫岗已经被拆除，只剩下两个穿研究院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在门口刷门禁卡。齐诺斯把跑车停在研究院侧面的停车场，两人下车朝研究院主楼走去。主楼大厅的穹顶很高，天花板上嵌着一排灵能照明灯，冷白色的光铺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大厅正中央的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接待员，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抬头点了一下头，又继续看他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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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穿过大厅，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标着“遗体保存室”的合金门，走了进去。

    遗体保存室很大，但大部分空间都被密密麻麻的冷藏设备和监测仪器占据了。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一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酒精气味。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台巨大的超低温冷冻舱，舱体的外壳是磨砂不锈钢，表面蒙着一层冷凝水雾，透过雾面能看到冷冻舱的显示屏上跳动着零下一百九十度的恒温数据。冷冻舱旁边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穿一件白大褂，胸口口袋上插着好几支不同颜色的笔，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和李金柱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一样。李金柱是莽荒战场上杀出来的粗糙悍将，这个人是实验室里泡出来的精细书生，但眉眼之间的那股硬气是同款。

    李银柱。

    他正在低头看冷冻舱旁边的一台监测仪的屏幕，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林逍遥和齐诺斯走进来，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越过他们往门外瞟了一眼，没看到别人，又收回来继续看屏幕。

    “银柱，我把人叫来了。”李金柱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过来。他站在靠墙的一张长桌旁边，身上那件在十三号地窟被毒液蚀穿了几个窟窿的敞怀马甲还没换下来，左臂上缠着几圈绷带，绷带上渗出淡淡的紫色，显然伤口还没完全清干净。他脸上的胡须被烧焦的边缘还没修剪，但人皇幡没扛在肩上，靠在墙边，旗面安静地垂着，只有边缘还在缓缓翻出一缕极细的黑烟。

    李银柱头也不抬：“叫来了就安静站着，我把最后这组温度校准做完。”

    “你现在又不是在做开胸手术，校准个温度还要安静？”

    “我现在不做手术不代表以后不做。你要是把巫马星辉的遗体吵化了，我让你去跟他一起躺冷冻舱。”

    “他冻在零下一百九的舱里，我嗓门能把他吵化了？你这是什么物理？你论文怎么过的审？”

    李银柱终于抬起头，隔着金丝边眼镜看了他哥一眼：“你论文怎么过的审我不知道，但我记得你硕士论文答辩的时候，答辩委员会的三个教授里有两个人中途离场了，理由是头疼。听说是因为你那份论文字太丑了，图全是你自己拿蜡笔画的。”

    “那时候老子在前线打了三年的仗，哪有空画图？能交上去就不错了。”

    “所以你就用蜡笔画了一张柱状图？”

    “那不是没有尺子吗。”

    “没尺子可以拿军刀比着画。”

    “军刀我用来切异兽脑袋的，画图多浪费。”

    林逍遥和齐诺斯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兄弟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李金柱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说话的时候眉毛往上挑着，一脸的理直气壮。李银柱站在冷冻舱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校准探针，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语调平稳得跟他的监测仪曲线一样，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李金柱的痛点上。两个人一个粗糙得跟砂纸似的，一个精细得跟手术刀似的，但斗嘴的时候节奏出奇地合拍，像是重复了太多年的老剧本。

    “你说你，去十三号地窟跟黑渊打了一架，左臂被毒液蚀成这样，回来也不先清创，站在我保存室里指挥我。你的灵能抗性高，不等于你手臂上的坏死组织不会扩散。”李银柱把校准探针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走到长桌旁边，从抽屉里翻出一瓶医用清创液和一卷无菌纱布，搁在桌面上，“自己擦一下，别等我动手。”

    李金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还在渗紫色浆液的绷带，伸手把绷带解开，露出，药液碰到毒液残留的瞬间冒起一股细小的白烟，他的眉头动都没动一下。

    “银柱，巫马星辉的遗体在你这里放了好几天了，状态怎么样？”

    “头部保存得还可以，毕竟是宁帅亲自从前线送过来的，回收的时候保护措施做得相当到位。但四肢和躯干部分损毁严重，自爆造成的组织损伤和辐射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四十，说白了就是一堆碳化组织，能用的细胞已经很少了。”李银柱把监测仪的屏幕转过来给李金柱看，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细胞活性检测数据，“我用你之前送来的那批基因修复试剂做了几轮复苏实验，从头部组织提取的神经干细胞勉强能活，但躯干部分完全不能用了。”

    “就是说直接修复原体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细胞坏死面积太大，修复试剂的渗透深度不够，强行修复只能修出一具表面完整的空壳，里面的器官全不能用。最快最稳的方案是克隆。从遗体头部提取完整的DNA，用体外胚胎培养技术重新培育一具新肉身。”

    “克隆要多久？用上这小子和这小子的能力的话？”李金柱指了指门口的齐诺斯和林逍遥。

    齐诺斯从门口走进来，把兜帽衫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两条完整的合金前臂。他走到冷冻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细胞活性数据，然后用合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调出了自己之前在地下研究室做的克隆方案草稿。

    “校长，我和老大刚才在实验室已经把方案推了一遍。”齐诺斯把草稿投到监测仪旁边的一面备用屏幕上，屏幕上出现了一套完整的克隆体培育流程图，“常规克隆周期太长，但老大的生命灵能可以加速细胞分裂过程。我会设计一套脉冲式生命灵能供给方案，不是一次性把灵能灌满，而是分阶段、分剂量供给，模拟正常胚胎发育的灵能供给曲线。配合人造子宫的营养液循环系统和三维生物打印框架，理论上能在一个月内培育出一具完整的克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