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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肉身没了，但灵魂没有消散。他在和黑龙王同归于尽的瞬间，把自己的神魂碎片塞进了黑龙王左角根部的一道旧伤裂隙里。

    那道裂隙是黑龙王当年用角抵住地脉裂缝的时候留下的暗伤，一直没有完全愈合。副校长应该是在爆炸前一瞬间赌了一把，把灵魂寄附在龙角里。

    龙角是死物，没有灵能循环，灵魂寄居在里面会逐渐耗散本源，但总比当场魂飞魄散强。”

    林逍遥把从三尾灵狐那里听来的灵魂寄附原理以及推测，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猜。校长的人皇幡，能感应灵魂层面的波动。他在灰烬沼泽上空飞过的时候幡动了，锁定了龙角的位置。所以他一到核心区就直接冲着龙角去的。龙角里现在封着副校长的残魂，校长应该就是去找的那个。。”

    齐诺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邹着眉头靠在控制台上，右手合金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台面边缘，发出细密的金属脆响。

    敲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大…灵魂寄附在无灵能循环的死物上，本源耗散速度会非常快。就算校长把龙角带回来了，副校长的残魂现在应该已经很虚弱了。必须尽快把灵魂转移到温养环境里，不然耗散到一定程度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所以我在想，复活副校长这件事，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齐诺斯没有回答，而是先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闭上了眼睛。

    他的合金手指背面同时弹开五片极薄的金属护板，护板出来，在空中微微摆动了片刻，然后像有自主意识一样同时插进了控制台侧面的数据接口里。

    他的意识通过脑部芯片接入了魔都武大的云端数据库，搜索关键词在意识流里飞速闪过。大约过了半分钟，他睁开了眼睛，光纤线自动退出来，缩回指骨内部，五片金属护板合拢。他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查了数据库里所有关于重铸肉身和转生附魂的案例。有记录的一共不到三十例，实际操作过的只有四例，成功的只有一例。核心原则是灵魂回归肉身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

    他伸出三根合金手指。

    “第一，灵魂必须完整或基本完整，副校长的残魂要靠校长的人皇幡温养。第二，必须有一具和原灵魂高度匹配的肉身载体，最优方案是克隆体。第三，归位过程中必须有定魂术和固魂术同时作用。前两个术法校长大概率都会，现在最麻烦的是克隆体。”

    “遗体现在在哪？”

    齐诺斯重新把光纤线插进数据接口，不到二十秒就找到了目标：

    “军部内部记录，宁帅亲自下的命令，副校长的遗体从太空回收之后没有火化，直接送往魔都灵能研究院，移交给了李银柱。保存方式是超低温冰封，保存状态标注为‘待进一步处理’。校长出发前就通知了宁帅，每一步都算好了。”

    “遗体完整度呢？”

    “记录标注‘完整度约百分之六十，头部保存相对完好’。但自爆之后的遗体，细胞活性已经大幅降低，直接用这具遗体做载体风险太大，最优方案还是克隆一具新肉身。”

    林逍遥想了想：“我的生命灵能能不能加速克隆过程？”

    齐诺斯把水杯放下，走到控制台前，把刚才分析的碎肉细胞结构数据调了出来。

    屏幕上出现了那个星形网络分布式排列的纺锤形细胞图像，每个细胞两端的突触还在极缓慢地蠕动。他用指尖戳着屏幕：

    “你正好提到点上了。黑渊的碎肉细胞之所以脱离母体还能自主蠕动，是因为每个细胞都有独立的突触反馈回路。正常细胞没有这种结构，你用生命灵能催化正常细胞生长，最大的问题是速度太快会导致细胞间连接跟不上，长出来的组织是豆腐渣工程。我可以设计一套脉冲式生命灵能供给方案，分阶段、分剂量供给，模拟正常胚胎发育的灵能供给曲线，配合人造子宫的营养液循环系统和三维生物打印框架，理论上能在较短时间内培育出完整的克隆体。”

    他顿了顿，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弧度：“也有个取巧的办法。不一定非要克隆一整个副校长，可以只克隆副校长的脑袋，然后把脑袋接在一副机械躯体上，就像我这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水杯的合金手，“好处是换零件方便，脑子以下全是模块化设计。副校长以后要是再受伤，胳膊断了换胳膊，腿断了换腿，零件都是标准接口，自己就能拧上。割个阑尾什么的更方便，直接把腹腔模块拆了换套新的消化系统，连麻醉都不用打。”

    “就是有点费钱。”

    林逍遥哭笑不得，挑了下眉毛：“你觉得副校长那种算账能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人，愿意把自己变成你这样？”

    “不愿意。”

    齐诺斯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把杯子举起来看了看合金手背映出的自己那半张脸。

    “他连大四实习生的实验经费都要核算到分，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变成一堆可更换零件。但方案本身是成立的。而且如果真的克隆出完整肉身，他那具旧身体上那些战损的旧伤和长期疲劳劳损也能一并清空，等于是让一个管了二十年财务的人终于换了个新账本。”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克隆。常规克隆体军部研究院能做吗？”

    “能做，但常规克隆体的灵魂亲和度上限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五左右，差出来的百分之五会导致灵魂归位之后出现间歇性的灵能运转卡顿。想把亲和度推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需要一样东西。”

    齐诺斯把控制台的电子记事本打开，用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屏幕上弹出了他刚才在数据库里搜到的一条冷僻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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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条目上的文字说：“赤髓玉。这东西跟人族势力没有任何关系，只产在魔都六号地窟深处。六号地窟的地形跟十三号完全不同，那是一片活火山带，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火毒灰雾，到处是熔岩河和硫磺喷口，地表温度常年维持在一百五十度以上，普通防护服进去待不了半小时就会过热熔毁。”

    他把条目往下翻了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卫星热成像图。图片里是一片被暗红色熔岩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黑褐色火山岩地貌，浓密的火毒灰雾像一层暗灰色的棉絮覆盖在整片区域上空，灰雾的缝隙里偶尔能看到橘红色的岩浆在翻涌。

    “赤髓玉就产自这片火山带最深处的熔岩湖底部。

    它不是矿物，是一种叫熔核巨蟒的超阶异兽体内的核心结晶体。熔核巨蟒只栖息在六号地窟的熔岩湖里，以吞噬岩浆中的地脉灵能微粒为生。它的体型巨大。

    成年个体体长能超过八十米，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熔岩甲壳，甲壳上有天然的散热孔，散热孔里喷出的高温蒸汽能瞬间把人烤成焦炭。它在熔岩湖里游动的时候会不断吞入岩浆，岩浆在它体内经过地脉灵能的反复淬炼，残留下来的最核心的灵能精华会沉积在它脊椎正中央的一段特殊骨骼里，经过上百年的积累，这段骨骼会结晶化，形成赤髓玉。”

    齐诺斯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页，出现了一张手绘图。图里是一块嵌在暗红色骨骼中的半透明晶体，晶体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内部有无数条极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一团被凝固在琥珀里的火焰。

    “赤髓玉的核心功能，是它天然拥有极高的灵魂渗透力。因为它的本质是熔核巨蟒体内经过上百年地脉灵能淬炼的灵能精华结晶，它对任何灵魂载体都有极强的渗透和亲和能力。

    如果把赤髓玉研磨成粉，加入克隆体的细胞培养液中，培养出来的克隆体细胞会自动吸收赤髓玉的粉尘，将灵魂亲和度从百分之九十五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代价是你得去六号地窟的熔岩湖，杀一条熔核巨蟒，从它的脊椎骨里把赤髓玉挖出来。”

    “熔核巨蟒有多强？”

    “成年个体实力介于兽王级和超兽王级之间。它的攻击方式分两种，近身攻击是用它那条八十米长的身体把猎物卷进熔岩湖里活活烧死，远程攻击是从散热孔里喷射高温蒸汽，蒸汽的温度超过一千五百度，能直接把战甲烧穿。

    但最难对付的不是它的物理攻击，而是它生存的环境本身。熔岩湖周围两里之内的地表温度是三百度，空气里全是火毒灰雾，吸进去一口就会烧烂肺叶。就算你能扛住高温和火毒，你还得在熔岩湖里找到它，熔岩湖的深度至少有五百米，湖底的岩浆流湍急程度堪比洪水，一旦被岩浆流卷走，连尸体都找不到。”

    齐诺斯关掉屏幕，转过身靠在控制台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林逍遥：

    “六号地库和十三号地库完全不一样。十三号是菌丝和迷雾的阴冷潮湿，六号是熔岩和火毒的灼热干燥。你在十三号的经验到了六号基本用不上，唯一能用的是你的生命灵能自愈能力，高温灼伤和火毒侵蚀都需要它来扛。”

    齐诺斯刚把赤髓玉的条目从屏幕上关掉，控制台侧面的通讯面板忽然亮起了一排急促的蓝光。

    他放下水杯，右手合金指尖在面板上敲了一下，一条军部内部通讯简报弹了出来。简报的标题只有一行字，红底白字，优先级标注为“全军广播”。齐诺斯扫了一眼标题，原本靠在控制台上的身体忽然站直了。

    “怎么了？”林逍遥问。

    “你自己看。”齐诺斯把简报投影到主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军部正式通告，全文措辞简洁到近乎生硬，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经联合议会及西境军部共同决议，自即刻起，解除对魔都武大附属所有研究机构及人员的行动限制。魔都灵能研究院安保封锁同步解除。相关决议已送达各战区指挥部。”通告末尾的签署栏里，宁凯旋的电子签名赫然在目。

    “禁令解了。”林逍遥说。

    “不止禁令解了。”齐诺斯已经打开了第二份文件，那是一段来自军部前线观测站的实时影像。影像的画面有些抖动，大概是观测站的设备在强灵能波动下自动校准造成的。

    画面里是魔都武大的鸟瞰全景，校区中央的行政楼穹顶上方，一杆黑金色的大旗正悬在半空中缓缓翻卷。旗面宽大，每一次翻卷都会释放出大量黑烟，黑烟在旗杆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暗金色漩涡，漩涡的边缘不时闪过暗红色的火星。

    旗杆底部稳稳定在行政楼穹顶正中央的校徽浮雕上，整面旗的气场如同一轮黑金色的太阳，把整个魔都武大笼罩在它投射的光芒之下。

    人皇幡。

    李金柱回来了。

    “视频是一刻钟前拍的。”齐诺斯用手指点了点屏幕边缘的时间戳，“也就是说，校长从十三号地窟杀出来了。他从传送阵直接飞回了魔都武大，把幡往行政楼顶上一插，然后军部就发了这份禁令解除通告。这不是巧合，军部收到校长的信号，确认他本人回来了，才敢把这份压了很久的通告发出来。”

    “通告是压了多久的？”

    “从巫马副校长出事的消息传到西境战区那一刻起，这份通告应该就在宁帅的办公桌上放着。

    宁帅不敢在校长回来之前发，因为他知道魔都周围盯着研究院的人太多了，一旦禁令解除，那些势力会蜂拥而上。只有校长本人的人皇幡悬在校区上空，才能震慑住所有宵小。战斗狂徒李金柱的威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齐诺斯一边说一边快速调出了几条军部情报子系统里的加密通讯记录。

    记录显示共祭会的地面部队在大概二十分钟前突然改变了部署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