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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李金柱把清创液瓶子往桌上一搁，“巫马星辉的残魂在人皇幡里温养一个月，我能做到。但他的灵魂完整度还不确定，一个月之后能不能达到归位标准，要看温养效果。”

    “灵魂温养这块你比我懂，我不插嘴。”齐诺斯用手指在流程图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页，“但肉身这边的标准我可以给你。常规克隆体的灵魂亲和度上限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五左右，差出来的百分之五会导致灵魂归位之后出现间歇性的灵能运转卡顿，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神经系统功能。想把亲和度推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赤髓玉。

    产自魔都六号地窟深处，是熔核巨蟒体内的核心结晶体，天然拥有极高的灵魂渗透力，研磨成粉加入培养液，能让克隆体的灵魂亲和度提升四到五个百分点。”

    李金柱把赤髓玉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偏头看了李银柱一眼。李银柱把金丝边眼镜往上推了推，走到屏幕前面，把赤髓玉的条目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六号地窟的熔岩湖，环境温度三百度往上，空气中全是火毒灰雾。熔核巨蟒的成年个体体长八十米，实力介于兽王级和超兽王级之间。你上次去六号地窟采样，被一条幼年熔蟒追了整整三里地，回来的时候防护服都烧焦了，那次还不是熔核巨蟒，只是普通的熔蟒。”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因为你回来的时候把烧焦的防护服扔在我的实验室门口，说是给我带的六号地窟土特产。”

    “那件防护服你自己拿去研究防火材料了，你还发了一篇论文。”

    “论文是我发的，数据是你烧出来的。”李银柱把赤髓玉的条目关掉，转过身看着林逍遥，“你打算去六号地窟？”

    “去。”林逍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明天早上要去办的事，“灵魂亲和度差五个百分点，归位之后出问题就是不可逆的。副校长那种人，让他活过来之后灵能运转卡顿，他大概宁愿继续躺在冷冻舱里。赤髓玉我去拿，熔核巨蟒我来对付。”

    李金柱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从胡须缝隙里看着林逍遥，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开口了。但他说的不是“你小心点”之类的话，而是换了一种跟刚才完全不同的语气，像是忽然从莽夫切换成了校长。

    “六号地窟你不能去。”

    林逍遥愣了一下：“为什么？”

    李金柱把靠在墙上的万魂幡拎起来，旗杆往地上顿了一下，旗面微微翻卷出一缕极细的黑烟。他看着那缕黑烟，像是在整理措辞，过了几息才把目光重新转向林逍遥：“不是因为你打不过熔核巨蟒，是因为现在的局势跟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局势？”

    “你自己想想。”李金柱把旗杆往地上一杵，掰着缠着绷带的手指开始数，“十三号地窟探矿行动，黑龙王死了。黑龙王的尸体被黑渊夺舍，开始炼化。黑渊复活的消息从地底往外扩散，那些地窟深处的兽王全都感受到了。兽王之间有我们人族不了解的信息网，它们对兽神的气息特别敏感，黑渊从沉睡到苏醒再到开始炼化黑龙王尸体，这个波动是藏不住的。整个地窟世界的高阶存在现在都进入应激状态了，就像一片森林里突然进了一只老虎，所有的狼、豹子、熊全都会竖起耳朵。”

    “应激状态会怎么样？”

    “会更敏感、更警惕、更容易把任何外来威胁当成需要全力对付的敌人。兽王平时可能容忍人族派几个小队伍进去做探矿或者采样，只要不闯进它们的核心领地，它们懒得管。但现在不一样了，它们觉得整个地窟世界出了大乱子，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发它们的防御机制。如果这个时候人族的战王进入地窟，让那些兽王感知到战王级别的灵能波动，它们会立刻把这种波动当成是人族在配合黑渊搞什么大动作，或者是想趁乱来抢他们的地盘。不管哪种解读，结果都是同一个——直接开战。”

    林逍遥皱起了眉头：“所以战王不能进地窟？”

    “不是不能进，是不能让自己的灵能被兽王感知到。但现在哪个兽王不认识人族的战王？西境战王宁凯旋、北境战王周镇岳、东境战王赵寒衣、南境战王钟离墨，这四个人只要一进地窟，都不用走到兽王的领地，隔着几百里就会被感知到。就像黑渊的菌丝网能感知到踩在它上面的活物一样，兽王对熟悉的人族强者的灵能特征也有极强的辨识力。那几个人的灵能特征，在兽王那边等于是拿红笔圈了三遍。”

    齐诺斯在旁边听到这里，忽然开口了：“校长说得没错。我从军部的数据库里调过一份兽王感知范围的研究报告，那份报告里统计了最近十年里地窟兽王对人族灵能的反应模式。报告里有一条结论是，兽王对曾经交过手、或者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族强者，会形成一种类似于灵能免疫印记的记忆机制。简单说，就是它记住了你的灵能特征，下次你再靠近，它在感知范围边缘就能认出来。宁帅、周帅、赵帅、钟帅这四个人，跟地窟兽王交手的次数加在一起不下上百次，他们的灵能特征已经被那些兽王记得滚瓜烂熟。宁帅只要一进地窟，方圆上千里内的兽王全都会知道。最近这个敏感时刻，他一进去，兽王会直接解读为宣战。”

    “所以宁帅不能去，四位元帅都不能去。”林逍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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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而且不止他们四个。”李金柱伸出大拇指，往自己胸口戳了一下，“我也不能去。我刚在十三号地窟跟黑渊打了一架，黑渊是水之兽神，他在我们打得天崩地裂的时候肯定在往四面八方发信号，把整个地窟世界的兽王都惊了个遍。我在十三号地窟轰了那么多能量冲击，整个地窟世界的兽王现在应该都知道有个人族的黑金大旗跟水之兽神交手了。我现在要是再进地窟，没等走到六号地窟，一路上就会把所有兽王全部引出来。”

    “那赤髓玉怎么办？”李银柱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把清创液的瓶子拧开盖子搁在桌上，“你们这些战王都不能进地窟，那谁去六号地窟杀熔核巨蟒？派一队普通士兵去？熔核巨蟒能把他们当零食吃。”

    李金柱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转向林逍遥，看了好几息，然后说：“所以我说六号地窟你不能去，这句话不是说你打不过，而是说你是最佳人选。我话还没说完。”

    林逍遥挑了一下眉毛。

    “你自己想想你现在的情况。”李金柱重新掰着手指，这次掰的是林逍遥的账，“你刚成战王。你在地窟世界里的知名度，几乎是零。那些兽王可能听过你的名字，但它们从来没有直接感知过你的灵能特征。你之前在十三号地窟跟黑渊的神念分身打了一架，但那次是在黑渊的核心区，他的菌丝网屏蔽了其他兽王的感知范围。你在灰烬沼泽拔了他的菌丝网，在矿道里炸了他的卵，这些战斗全是发生在黑渊的势力范围内，外界感知不到。黑渊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但他绝对不会把你的灵能特征主动分享给其他兽王。兽王之间是竞争关系，不是联盟关系，黑渊不可能对其他兽王说‘嘿哥们，我被这个人打了，你们帮我盯着他’。所以从其他兽王的视角看，你是彻底的新面孔，一张白纸。一个没有任何仇恨、没有任何辨识度、灵能特征完全陌生的人，进入六号地窟不会触发兽王的应激反应。这就是你要去的原因。”

    齐诺斯在脑部芯片里快速搜了一下相关信息，然后插话道：“校长说得对，但没有完全说透。我来补充一下。根据军部的兽王感知范围研究报告，兽王对陌生灵能特征的容忍度远高于熟悉的老对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族战王进入地窟，兽王第一时间会怎么做？它会先观察。因为兽王判断一个入侵者是否构成威胁，依据的不是绝对值，而是特征比对。陌生灵能意味着它要先试探、先分析、先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其他兽王派来的使者，是不是某个新兴势力的探子，或者是某种自己不认识的异兽伪装的。这些分析需要时间，而兽王在分析期间通常不会直接发动攻击。这就是你的时间窗口。”

    “对。”李金柱点了一下头，“换宁帅去六号地窟，他还没走到熔岩湖，方圆两千里内所有兽王就会直接暴起，一路追杀他。换成你去，兽王会先花时间研究你是谁，而这个时间足够你走到熔岩湖、杀熔核巨蟒、挖完赤髓玉，然后走人。这就是‘冷门’的好处。你在兽王圈子里完全没有知名度，你成战王的战绩是在十三号地窟打出来的，但那些战绩只有黑渊知道，黑渊不会替你做宣传。所以在其他兽王眼里，你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摸不清底细的新人。这种‘摸不清’就是你的护身符。”

    李银柱听到这里，把校准探针往口袋里一插，靠在冷冻舱旁边，推了推眼镜：“所以你们三个人，一个是校长，刚从十三号地窟跟黑渊打了一架，全地窟的兽王都在盯着他，不能进。一个是四大战王，全地窟都认识他们，也不能进。还有一个是逍遥，刚成战王，灵能特征没人认识，进去之后不会被第一时间追杀，反而会被观察。最佳人选就是逍遥。你们这是在劝他去，不是拦他。”

    “我本来也没说不让他去。”李金柱把清创液瓶子往桌上一搁，眉毛往上挑了一下，“我说的是六号地窟他要去——因为别人都去不了。但他得做好准备再去。”

    齐诺斯把平板终端收进兜帽衫口袋，没有跟着李银柱去模拟舱那边，而是站在原地，把右手的合金手指活动了一下。

    五根钛合金指节依次弯曲再伸直，关节处的微型液压纤维束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像给精密仪器上弦。

    “装备方案我刚才在实验室已经推过一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控制台的触控屏上划拉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套完整的三维战甲设计图，银灰色的主体框架在深色背景上缓缓旋转，每一块甲片的边缘都标注着精确到微米级的尺寸数据。

    “不是上次说的简易外骨骼。熔核巨蟒体长八十米，攻击力接近超兽王级，简易外骨骼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齐诺斯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中央，战甲的三维模型炸开，分解成几十个独立的部件，每个部件旁边都弹出对应的材料参数和功能说明。

    “这是我专门给老大设计的全封闭重型战甲。名字我想好了，叫‘熔核战甲’。名字灵感直接来自熔核巨蟒本身——以熔岩为甲，以地核为炉，以火毒淬刃，毕竟大自然适者生存，要适应那样的环境，就得借鉴那些异兽的进化路径。”

    李金柱把清创液瓶子往桌上一搁，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熔核战甲？你这小子起名字的水平。还挺不错。”

    林逍遥坐在转椅上，看着屏幕上那套缓缓旋转的战甲模型，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在逐块逐块地扫过每一片甲片的结构。

    齐诺斯把话题拉回战甲上，合金指尖点着屏幕上一块覆盖在胸部位置的主甲片。

    “主体材料用我上次从军部材料科弄来的新型耐热合金，这种合金是军部从六号地窟熔岩湖边缘采到的火山岩里提取的特殊元素熔炼的，暂定名叫‘炎钢’。耐热极限可以扛到八百度，是之前那套简易外骨骼防护等级的两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