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座，满眼的难以置信。
准了？
大王就这么……准了？
那个所谓的“阴阳经济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就这么成立了？
他陆判，就要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阳间小子当副手了？
直播间在停滞了零点一秒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
【我靠啊啊啊啊啊！阎王爷点头了！真他妈点头了！】
【载入史册！道长牛逼（破音）！这已经不是央行行长了，这是太上皇啊！】
【《地府公司章程》第一条：最终解释权归林弦所有。】
【王思明打赏了‘九转金丹’×100：道长，我服了，是真服了。以后三清观的厕所我都包了，必须镶钻的！】
林弦对这些狂热的弹幕视若无睹。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化。
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从摇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对着屏幕里的那团混沌，微微欠身。
“阎君大人，英明。”
这句恭维，听在陆判官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既然委员会已经得到阎君的首肯，那我们现在就来处理第一件，也是最紧急的一件事。”
林弦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关于我的第一个条件，我想再补充一下。”
补充？
陆判官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刚才我说，冥币体系可以保留，但必须以功德券为储备金发行。”
林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魂的耳朵里。
“我现在觉得，这个方案太温和了，也太慢了。”
“一个已经烂到根的金融体系，缝缝补补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是推倒重来。”
他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的第一个正式提案是：即刻起，废除由天地银行发行的所有旧版冥币。所有！一张不留！”
“从这一秒开始，你们手里的那些钱，就是废纸。”
“轰！”
这句话，比刚才阎罗王那个“准”字，威力还要大上千倍万倍。
森罗宝殿内，跪在后排的一个身影，正是刚刚被鬼差从金库里拖出来的天地银行行长。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就算林弦掌权，最多也就是货币改制，他这个行长的位置还能保留。
可他听到了什么？
废除！
所有！
“不——！”
行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你不能这么做！林弦！你这个恶魔！”
他指着屏幕，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地府亿万阴魂手里还攥着那些钱！那是他们几百上千年的积蓄！你一句话就让他们变成穷光蛋？你会引起比刚才大百倍的暴乱！地府会彻底完蛋的！”
“暴乱？”
林弦笑了。
“行长大人，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那些钱，在你们滥发超印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钱了。我不是在抢劫他们，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被你们这些官老爷用谎言掩盖了上百年的事实。”
“我，是在戳破这个脓包。”
林弦的目光转向陆判官。
“陆判，我记得地府有‘溯源镜’这种法器吧？”
“现在，立刻，把这位天地银行行长这些年来的所有账目，所有关于超发冥币的指令，全都给我投射到酆都城上空。”
“我要让所有鬼魂都亲眼看看，他们的血汗钱，是怎么变成废纸的。我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劫匪是谁。”
陆判官僵在原地。
他看着屏幕里林弦那双平静的眼睛，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招太狠了。
釜底抽薪，诛心之策！
这不只是要废掉冥币，这是要把天地银行，把他们这些旧管理层的最后一丝信誉，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陆判！”
王座上，阎罗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照他说的，办。”
行长彻底崩溃了。
他没想到，阎罗王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是要拿他来祭旗，来平息林弦的怒火，来给全地府的鬼魂一个交代！
“不……大王……臣冤枉啊！那些指令……那些指令都是上面……”
行长的话还没说完，陆判官已经一挥手。
两名高大的鬼差上前，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行长的胳膊。
“陆判！你敢！”
行长还在挣扎。
陆判官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他将铜镜对准行长的眉心。
“会长下达的第一个指令，我这个做副手的，总得执行利索点。”
他嘴上说着，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嗡——
铜镜射出一道光芒，直接打入行长的魂体。
下一秒，酆都城的天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
一幕幕画面开始飞速闪现。
全是天地银行内部的场景。
“再印一千亿！府库的开销不够了！”
“拿这些金箔纸去冲账，就说兑换给
“这个月的账做不平，就再加两个零！”
行长那张肥腻的脸，和他贪婪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每一个鬼魂的眼前。
外面，刚刚平息下去的鬼潮，再次沸腾。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冲向判官殿。
所有鬼魂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个罪魁祸首。
那滔天的怨气，几乎要将整个酆都城的天空染成黑色。
行长看着天空中的画面，感受着城内那数百万道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就算林弦不杀他，阎罗王不杀他，外面那些愤怒的鬼魂也会把他撕成碎片。
他两眼一翻，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那肥硕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森罗宝殿冰冷的地砖上。
直接气晕了过去。
林弦看着屏幕里那滩肥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摘下眼镜，用道袍的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好了，垃圾清理掉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善后问题。”
“陆副会长，”他对着陆判官说道，“传我的第二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