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上空那面巨大的溯源镜还在持续播放。
天地银行行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幕布上被拉扯得变了形，每一声打印机的尖叫都像是在往那些老实了一辈子的穷鬼耳朵里灌岩浆。
“换不到了？凭什么换不到！”
“老子攒了三辈子的金元宝，你就给老子一张面值一万亿的破纸？”
鬼群在咆哮。
判官殿门口的玄铁台阶被愤怒的指甲抓出一道道白痕。
林弦没去看那些乱象。
他低头拨弄着桌上的罗盘，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曲线。
功德券的信誉已经到了顶点，但也到了一张纸能承载的极限。
“陆副会长。”
林弦头也不抬。
“看着这帮邻居了吗？他们现在兜里装着几千亿，却连半碗阳间的大米都买不到。你觉得，他们还能忍多久？”
陆判官喉咙发紧，紫袍官服紧贴着后背。
他看见那些厉鬼正盯着地上的行长，眼神里没半点畏惧。
这种时候，别说判官笔，就算阎王印压下来，这帮饿疯了的邻居也敢啃下一块铁皮来。
“林……会长。”
陆判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端着架子。
“旧币废了，置换需要时间。但这中间的空窗期，拿什么去堵那三百万张嘴？”
林弦嘴角往下压了压。
“拿命去堵。”
他在直播间后台点开了一个从未开启过的插件。
【系统提示：是否依托当前功德储备，发行地府数字货币（林币）？】
确认。
那一秒，所有正在看直播的鬼魂，不论是阳间的手机还是地府的传音符，全都跳出一个烫金的弹窗。
【林氏商城：您的‘个人功德账户’已激活。】
【当前余额：100林币（开户赠礼）。】
【官方汇率：1林币=1000功德点=永久购买力保障。】
“这是什么？”
酆都城东头的刘老汉盯着传音符上那个绿莹莹的数字。
他试着在林氏商城点了一份阳间烧鸡。
以前要几万亿冥币，现在标价：0.5林币。
支付。
下单成功。
一团带着烟火气的金光直接落在他脚边。
烧鸡的香味在死寂的街道传开。
哗——
整个地府炸了。
“能买到东西！”
“不用去银行排队！账户里直接有钱！”
“这钱叫林币？林道长的林？”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已经把画面塞满。
阳间那些水友虽然看不太懂地府的汇率，但他们懂这玩意的杀伤力。
【这是降维打击啊！道长自己发币了？】
【天地银行倒闭，林氏银行开张？】
【陆判官那表情，我真怕他当场气得投胎去。】
判官殿内，陆判官死死盯着那面溯源镜。
他能感觉到，原本无序的阴气正在向林弦那个小小的直播设备汇聚。
那不是法术，那是规矩。
林弦凭空造了一个新的地府，一个不需要纸钱、不需要印钞机，只认林弦一句话的世界。
“林弦！”
陆判官一步跨到屏幕前，官印在手中震颤。
“你这是在绝地府的根！大王虽然准了委员会，但没准你私自发币！”
林弦抬起头，手指推了推眼镜架。
“陆副会长，你搞错了。”
“我这不是发币，我是在救地府的命。”
“大王要的是秩序，你是要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还是要一个听话的账本？”
他把手机转过去，对着那张王座。
“阎君，你坐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谁能让
森罗宝殿深处。
那团混沌的人影动了动。
没有呵斥，没有雷霆。
只有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
这种沉默，就是最高级别的默许。
陆判官手里的官印啪嗒一声掉在地砖上。
他知道，这地府的颜色变了。
以前是紫的、黑的，现在，是那一抹刺眼的林氏绿。
“陆判，别在那发呆了。”
林弦敲了敲桌子，声音清脆。
“让各地鬼城开启信号塔，我要在三日内，让每一个魂灵都开通林币账户。”
“还有，那个行长，带去洗罪池泡着吧。什么时候他把那几百万亿的烂账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再让他出来。”
陆判官机械地转身。
他看着那些原本在冲撞大殿的鬼魂，此刻全都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法器。
因为账户里多了那一百个林币，他们脸上竟然露出了几百年没见过的笑容。
这种笑容，让这位执法几千年的判官觉得脊背发凉。
只需要一个数字，林弦就让整个地府的暴民，变成了他直播间里最忠诚的消费者。
“道长，我这有十个亿的旧币，能不能优先换成林币？”
“我想给祖宗买套别墅，林道长求求了！”
弹幕疯狂滚动。
林弦关掉麦克风，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自己系统后台那不断跳动的功德总额。
那数字已经不是在走，而是在飞。
地府的第四次工业革命？
不。
这是他林弦一个人的金融帝国。
“老弟，你这招真的……”
王思明发来语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想跪下的冲动。
“你现在要是回道观，三清山的门槛得被那些大佬给踩平了。大家都想问，能不能在阳间也开个林币兑换点？”
林弦没回，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道观的香火味有些淡。
但这地府的财路，才刚刚铺开。
“陆副会长。”
他重新开麦。
“告诉那些鬼王，想保住地盘的，明天带着账本去委员会报到。”
“过期不候。”
这一晚，地府没鬼睡觉。
大家都在忙着下载那个叫林氏商城的APP。
哪怕是千年的厉鬼，在那个跳动的绿色余额面前，也乖巧得像个领养老金的老头。
林弦摘下金丝眼镜。
镜片上倒映着那面溯源镜里的废墟，还有那一串串象征着权力的代码。
“这地方，总算干净点儿了。”
“成立‘旧币清算与置换中心’，由你全权负责。”
“所有鬼魂，限期三日，可凭身份凭证，将手中的旧币，以一亿比一的比例，兑换成新功德券。”
“记住，是新功德券，不是我之前发的那些。”
“告诉他们，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