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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荷兰人先开口了。他是飞利浦的，叫范德贝克，是个技术总监，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厚厚的眼镜。

    范德贝克看完后也点了点头。

    “设计得很好。飞利浦想跟贵公司合作。我们出渠道，出品牌。你们出彩屏。利润五五分。”

    李蕴摇摇头。“范德贝克先生，我要七三。我七，你们三。”

    范德贝克愣了一下。“七三？李先生，这个条件？”

    “范德贝克先生，您听我说完。”

    “彩屏在我手里。全世界能做彩屏手机的，只有我一家。日本松下已经签了，日本的独家销售权给了他们。欧洲的市场，你们谁想要，谁出价。七三，不讲价。”

    会客室里安静了。

    几个欧洲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范德贝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李先生，我要跟总部汇报。但我想，七三，可以谈。”

    “我等您的消息。”

    送走那几个欧洲人，李蕴站在会客室的窗前。

    许文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李老板，您真要把欧洲的销售权也卖了？”

    “卖。但不是现在。等他们抢起来，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李老板，您这是要搞拍卖啊。”

    “不是拍卖。是市场经济。东西少，人多，价格就高。这是常识。”

    当天晚上，李蕴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电话响了。是松下鹤见打来的，从日本打来的。

    “李桑，我已经到东京了。样机给总部的人看了。他们很满意。”

    “松下先生，满意就好。”

    “李桑，有一个事，我想跟你说。”松下鹤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欧洲人去找你了？”

    李蕴没否认。“来了。阿尔卡特、飞利浦，都来了。”

    “他们开什么条件？”

    “五五分。我没答应。我要七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桑，七三，松下已经答应了。欧洲人要是也答应七三，那你手里的彩屏，就成了全世界最抢手的东西。”

    “李桑，我想提醒你一件事。彩屏的技术，不是只有你能做。东芝、夏普、日立，都在研发。最多一年，他们也能做出来。你手里的优势，只有一年。这一年里，你能赚多少，就赚多少。别贪心，贪心会坏事。”

    李蕴沉默了一会儿。

    “松下先生，您说得对。所以我不会贪心。七三，就是七三。谁答应，我跟谁合作。谁不答应，我不勉强。”

    松下鹤见叹了口气。“李桑，你这个人，我是真服了。行，你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松下鹤见说得对。彩屏的优势，只有一年。一年之后，日本人也能做出来，价格就会掉下来。这一年里，他要把能赚的钱都赚到手，但不能贪，不能急，不能出错。

    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又画了一个圈。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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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下鹤见离开深圳的第三天，李蕴正在办公室里看许文昌送来的海宁能源注册进度报告，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李先生，我是东芝液晶事业部的中村俊一。”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听说您最近跟松下签了彩屏合作协议？”

    李蕴握着电话，没说话。

    中村继续说：“李先生，东芝愿意优先向贵公司供应彩色液晶屏。正品，不是样品。每个月五千块，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

    “中村先生，之前我找你们买正品屏，你们说不卖。现在怎么又主动找上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先生，之前是我们的判断有误。我们没想到，您能把次品屏做出这么好的效果。东芝愿意跟贵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李蕴靠在椅背上，笑了。

    “中村先生，您的提议，我考虑一下。但我要告诉您，夏普和日立的人也联系过我。他们也想卖屏给我。”

    中村的声音明显紧了一下。“李先生，东芝的技术是最好的。夏普和日立的屏，质量不如我们。”

    “技术好不好，不是说了算的。是市场说了算。中村先生，您要是真想把屏卖给我，条件得改。每个月一万块，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行的话，我签三年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蕴能听见中村的呼吸声，又急又重。

    “李先生，一万块，低两成，这个条件太——”

    “中村先生，您考虑一下。我不急。夏普和日立的人还在等着呢。”

    挂了电话，李蕴把手机放在桌上，笑了。

    许文昌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李老板，什么事这么高兴？”

    “东芝打电话来了。要卖屏给我。正品，不是次品。”

    许文昌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不卖吗？”

    “现在卖了。而且条件由我定。”

    许文昌摇了摇头。“李老板，您这是翻身了。”

    李蕴站起来，走到窗前。“不是翻身。是东西做出来了，人家看得起你了。”

    第二天上午，李蕴的办公室就没断过人。

    先是东芝的中村俊一打来电话，答应了条件。每个月一万块彩色液晶屏，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三年合同。中村说他会亲自飞到深圳来签合同。

    然后是松下鹤见从日本打电话来，说总部已经批了，七三分成，日本独家销售权，合同已经拟好，下周派人来签。

    再然后是飞利浦的范德贝克从荷兰打电话来，说总部同意了七三，但要求欧洲的独家销售权。李蕴想了想，答应了。条件是每年最低采购量五十万台，达不到就取消独家。

    范德贝克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最后是西门子的汉斯·迈尔。他听到飞利浦已经签了，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答应了七三。李蕴给了他德国和东欧的独家销售权，条件跟飞利浦一样。

    一天之内，四份意向书，三份来自欧洲，一份来自日本。

    许文昌坐在角落里，本子记了满满十几页，手都酸了。

    “李老板，您这是把全世界的手机厂都拉上船了。”

    李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拉他们上船。是他们自己要上船的。船在我手里，他们不上，就得掉水里。”

    “那咱们这条船，能装下这么多人吗？”